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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外喊：“张伯！开中门！把府里能走路的都叫上！”

母亲握紧我的手。

“影儿，”她声音很温柔，“回家就好。”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中门大开。

十六个箱笼抬出来，准备装回我当年的嫁妆。

父亲点了二十个家将，清一色黑褂短打。

“走。”父亲翻身上马，“接大小姐的东西回家。”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长街，路人纷纷避让。

到侯府时，秦峥刚下朝回来。

他看见这阵仗，脸色沉下来：“岳父这是何意？”

父亲没下马，用马鞭指了指箱笼：“搬东西。”

柳如絮闻声出来，见状忙道：“宋伯父，这怕是误会……”

“没你说话的份。”父亲看都没看她，“我跟我女婿说话。”

秦峥拦住家将：“阿影呢？我要见她。”

我这才从马车里下来。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来：“阿影，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拿出嫁妆单子，“秦侯爷，我来拿回我的东西。劳烦让让。”

他抓住我手腕：“别闹了，跟我回去。”

我甩开他，抬高声音：“抬！”

家将们应声动手。

秦峥急了：“宋影！你非要当街给我难堪？”

“难堪？”我笑了，“你喝残酒时不难堪？你关我柴房时不难堪？”

箱笼一个个抬过门槛。

秦峥咬牙：“好，你走。走了就别回来！”

最后一箱抬出来时，我停下脚步。

“秦峥，”我转身看他，“当年我嫁你，只带了这些。”

“今日我走，也只带走这些。”

“我们两清了。”

队伍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峥跪下了。

满街寂静。

柳如絮惊叫：“峥哥哥！”

“阿影，”他声音发颤，“我错了。”

我没回头。

“那些事都是我的错。”他语速很快，“我不该冷落你，不该关你……你给我个机会，我改。”

家将们停下脚，看向我父亲。

父亲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秦峥膝行两步，抓住我裙角：“我们三年夫妻情分，你就这么狠心？”

我低头看他。

这位新晋的侯爷，此刻跪在尘土里，冠都歪了。

“秦峥，”我说，“你起来。”

他眼里燃起希望。

“你这跪相太难看了。”我笑了笑，“当年在北境断粮时，你跪着求我别走，是为活命。”

“现在跪在这儿，”我脚尖抬起他下巴，“是为你的前程吧？”

他脸色一白。

“没了将军府这门姻亲，你这侯爷还坐得稳么？”

柳如絮冲过来想扶他：“姐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抬脚踹在秦峥肩上。

他没防备，仰面摔在地上。

“这一脚，”我掸了掸裙摆，“还你柴房那五日。”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前，我听见他嘶声喊：“宋影！你会后悔的！”

车轱辘转动起来。

春桃小声问：“小姐，真不回头了？”

我闭着眼：“嗯。”

“可他说……”

“春桃，”我轻笑，“狗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