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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点燃了坤宁宫。

旧帷幔遇火即燃，火舌沿着梁柱一路窜上去，转眼吞红了半边天。

宫人尖叫着往外跑，侍卫忙着救火，宫门前乱成一团。

我趁乱冲了出去，一路赤着脚，踩过积雪和碎炭，直奔长乐宫。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浓重的血腥气迎面扑来，压过了熏香。

我冲进去时，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我的孩子躺在榻前的小床里。

他安安静静的，连胸口都不动，小脸青紫，唇角还凝着一点血痕。

我脚下一软，几乎扑过去。

“阿宝……”

我把他抱起来，轻得像一把风就能吹散。

我抖着手掀开襁褓，只一眼，我整个人便僵住。

他小小的心口上，全是**。

手腕、脚心、手指，没有一处完好，有些地方甚至被割开了细细的口子，血痂乌黑，翻着肉。

我手伸进襁褓里，知道摸到轻微的脉动才放心。

我抱着他，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额头。

阿宝，娘来了，我不会再让你白受伤。

娘要让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姐姐来得不巧。”

一道带笑的声音传来。

沈瑶面色红润了许多，唇上甚至有了血色。

哪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八皇子方才才睡着。”她笑吟吟看着我，“姐姐这般闯进来，可别又惊了他。”

我没有理她。

我只抱着孩子，一步步朝里走。

这时，我才看见，皇上就坐在一旁。

他手里端着药碗，正要喂沈瑶。

他抬头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

“朕不是说过，不许你出坤宁宫？”

“你披头散发闯到这里来，像什么样子！”

我停在他面前。

声音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皇上，八皇子死了。”

皇上一怔，随即脸色沉下去。

“胡闹。”

“方才太医还说他只是睡着了。楚宁，你为了争这一时意气，竟拿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咒？”

争宠。

到了这一步，他竟还以为我是来争宠。

沈瑶适时靠进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

“陛下别怪姐姐，姐姐只是太伤心了。都是臣妾不好，身子不争气，才让小皇子受了这点委屈……”

“这点委屈？”

我缓缓抬起头。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把掀开了襁褓。

小小的尸身暴露在灯火下。

**密密麻麻，皮肤青白干瘪，胸前那道割口几乎见骨。

皇上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褐色药汁溅了他满身。

沈瑶捂着鼻子后退一步，“这可不怪我，是他自己福薄。”

我盯着沈瑶那张红润的脸，那是因为喝了我孩子的血才有的血色。

我笑了，笑得眼泪混合着嘴里的腥红。

“沈瑶，好喝吗？”我轻声问。

她愣了一下。

“我特地给你八皇子下了蛊毒，你日日割腕取血，猜猜你还有几日能活？”

殿内霎时死寂。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像是有人把她的命从身体里一寸寸抽走。

“你……你说什么？”

她嘴唇哆嗦着，手死死攥住皇上的衣袖，指甲嵌进龙袍里。

“陛下！她胡说！她在咒臣妾！”

皇上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襁褓里那具小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楚宁。”他的声音发紧，“你说什么蛊毒？”

我抱着孩子，慢慢站起来。

“皇上不是最信老道吗？没听说过以身饲骨？”

“贵妃不是要拿我儿子的血养病吗？我成全她。我把蛊种在八皇子血里，她喝一口，蛊就入一分。”

我看着沈瑶那张迅速灰败下去的脸，一字一顿：

“她现在全身的血都是蛊。最多七日，蛊虫啃心，七窍流血而死。”

沈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皇上，踉跄着扑到太医面前。

“给我把脉！快给我把脉！”

太医颤巍巍搭上她的腕，只片刻，脸色煞白地跪下去。

“娘娘，您的脉象确有蛊毒之兆，且已入脏腑。”

沈瑶整个人像被抽空，软软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