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以为死后是一片虚无。

但我睁开眼时，身处一座空旷的殿堂。耳边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宿主已死亡，五年任务期已满。是否查看此界后续？"

五年前，我的魂魄从另一个世界坠入这具身体。那时候原本的顾安宁已经在山贼刀下死透了，系统给了我一个选择：代替她活五年，期满后可以自由离开。

我以为我能替她好好活一场。

结果还是把命交代在了这里。

"看吧。"

眼前白光散开，画面浮了出来。

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忙。

义母天不亮就起了身，围着灶台忙了一个上午。她擦着菜板一遍遍核对菜谱，全是我从小到大偏爱的菜式。

"这孩子，头一回离家这么久，外头的饭哪有家里合口，也不知瘦没瘦。"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坛桂花酿，是她提前半个月去城南酒坊订的。坛身上贴了一张红纸条，写着安宁丫头五周年大喜。

那是我从前每年总镖头周年都会喝到的酒。只是这五年，再也没人给我备过了。

所以也没人知道，我早就不喜欢桂花酿了。

义父在院子里挂红灯笼，又从花市搬了一盆芍药回来。

"等安宁回来，好好赔个不是。以前亏了她太多，往后加倍补回来。"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全是愧疚和期盼。

陆祈安推掉了所有应酬，重新编了一条红绳。他对着那条绳子坐了很久，脑子里大概全是我当年收到红绳时开心的样子。

他想让我变回从前。天真的，活泼的，会笑的。

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说他总觉得我最近的平静太反常。

柳婉在屋里给思锦梳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思锦喊疼她也没听见。

她看着所有人围着我的名字忙前忙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了。指甲掐进掌心。

我认识她太久了，那个表情我一看就懂。是嫉妒。

凭什么。明明她才是爹**亲骨肉，是陆祈安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全家人心里装的还是顾安宁。

她费尽心机筹谋了五年，就是为了取代我。

可到今天，她还是活在我的影子里。

苏锦拎着几包点心从外面回来，冲柳婉晃了晃："娘，我买了姐姐以前爱吃的桂花糕。"

柳婉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思锦啃着苹果，晃着小短腿问她："娘，小姨今天会回来吗？姥姥做了好多好吃的。"

柳婉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温柔却僵硬："会的，小姨会回来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希望我永远别再出现。

太阳偏西。饭菜凉透了又热，热了又凉。

我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陆祈安派了人满城去找，从白天找到天黑，一无所获。

义母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一趟又一趟走到门口朝外张望，眼眶越来越红。

"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还在怨我扇她那巴掌？都怪我嘴**了，她不肯原谅我们了。"

"再等等，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义父嘴上安慰着，手一直在抖。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砸碎了堂屋里的沉寂。

门外站着回春堂的药童。他跑来，手里攥着赵大夫的一封亲笔信。

陆祈安一把抢过去撕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顾姑娘于昨夜亥时三刻，于城南破庙中病故。请家属速来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