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摸鱼县令  |  作者:秦铁  |  更新:2026-04-25
这配方,得加钱!------------------------------------------,稳稳地踩在泥泞的地上,停在了李承运面前。,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药草的淡雅气息,瞬间压过了周围人群的汗酸味和泥土的腥气,让李承运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这位……苏小二?”李承运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就是那个摊子被砸,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卖墨人。,从哪听来的?,对了,是刚才赵家的狗腿子踹翻箱子时,旁边的小贩喊了一声“苏小二,快跑”。,懒洋洋地开口:“怎么,你也想买一块?看在你给本官提供了‘原材料’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四两银子,拿走不谢。”,那双清亮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清晰地传入李承运耳中:“我不买皂,我买配方。”,掏耳朵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种远超于应付周守财、审理鸡毛蒜皮案件的巨**烦。、扯皮,甚至可能要亲自指导生产。,他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懒。
“不卖。”他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语气干脆得像斩断一根烂绳子,“这是本县令的独门绝技,概不外传。你想买皂,排队去。不想买,别挡着本官发财。”
他只想赶紧把手头这几十块劣质肥皂卖完,换成白花花的银子,然后立刻回到县衙后院,泡个热水澡,躺在那张硬邦邦但好歹能伸直腿的“公案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什么配方,什么生意,都见鬼去吧。
然而,苏檀儿并未被他的拒绝激怒,反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精心计算过的砝码,重重地砸在李承运的心坎上:“大人,修缮县衙前堂的漏顶,需银三十两;更换所有衙役捕快的冬衣棉被,需银五十两;填平县库这三年的亏空,至少需银三百两。这还未算上您每日吃穿用度的开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承运身上那件虽然干净但料子已经有些发硬的锦袍,继续道:“我愿出资五百两,买断此方。这笔钱,足以让您和您的衙门,在清河县过上一个安稳的冬天。”
五百两!
“嘶——”站在李承运身后的阿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神情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山。
他顾不上规矩,猛地凑到李承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念叨起来:“少爷!五百两啊!咱们能把整个后院都铺上最好的青城炭,烧得跟暖房似的!能换十床最软的鹅绒被!还能顿顿吃羊肉,不,是请京城的厨子来给您做全羊宴!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舒舒服服地摸鱼到明年开春了!”
阿福的声音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了李承运心底最*的地方。
是啊,摸鱼。
他的人生终极目标不就是这个吗?
被老爹一脚踹到这鬼地方,受了这么多罪,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回京城,继续躺平?
现在,一个一劳永逸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卖掉这个莫名其妙“顿悟”出来的方子,就能换来至少半年的安逸。
一次性的麻烦,换来长久的舒适……这笔买卖,好像……划得来?
那股名为“咸鱼”的内在逻辑,瞬间压倒了对麻烦的抗拒。
李承运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饿狼盯上肥羊的贪婪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苏檀儿,那副懒散的姿态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装模作样的深沉。
“咳,五百两?”他故意拉长了音调,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在打发叫花子”的表情,“苏小二,你是不是太小看本官的智慧了?此物,乃是本官夜观天象,苦思冥想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才偶得的奇方。它不仅仅是一块皂,它是开启洁净新时代的钥匙!是福泽万民的圣物!区区五百两,就想买走本官的心血?”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心里盘算。
既然对方这么想要,那不狠狠宰一刀,都对不起自己刚才又是生火又是搅拌,累得腰酸背痛的辛苦。
他要报一个绝对的天价,一个能把对方直接吓跑,或者让她倾家荡产的价格。
李承运伸出三根手指,在苏檀儿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坏笑:“一口价,三千两!先付一半定金,也就是一千五百两现银。本官看到钱,再给你写方子。少一个子儿,免谈!”
他得意地看着苏檀儿,等着看她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的模样。
三千两,足够在汴京买下一座不错的宅子了,买这么个破方子?
除非她疯了。
然而,苏檀儿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闪过一丝……像是在看一个不识货的败家子的惋惜。
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整齐的纸册,纸质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将纸册缓缓展开,上面竟是用蝇头小楷绘制的图表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人,您不懂。”苏檀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此物,我称之为‘灰皂’。其价值,远不止三千两。”
她指着纸册上的文字,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其一,军用。边关士卒常有刀剑创伤,若用此皂清洗伤口,可极大减少痈脓溃烂,活人无数,此为国之重器。其二,民用。若能大规模生产,降低售价,可令百姓保持洁净,有效防治时疫,此**生之本。其三,商用。”
她的手指点在最后一部分,那里甚至画了几种不同的形状和包装样式:“若在此基础上,去除草木灰的涩味,加入花卉香氛,制成‘香胰子’,便可销往汴京、江南等地,成为豪门贵妇追捧的奢侈品。其利润,何止万两?”
李承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国之重器,***生之本,什么股权分红……这些词汇像一群嗡嗡作响的**,在他脑子里乱飞。
他完全不想理解这些复杂的东西,他只认一样——现钱。
立刻,马上,能攥在手里的银子。
“停停停!”他粗暴地挥手打断了苏檀儿的长篇大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本官没兴趣听你画大饼。什么分红,什么入股,太麻烦!”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只想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谈判。
“本官再说最后一遍,只接受一次性买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而且,本官改主意了!本官的智慧岂是金钱能衡量的?你侮辱了本官的创造!”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檀儿的鼻尖上:“三百两!一天之内,拿出三百两现银放到本官面前,这方子就是你的!拿不出来,以后就别再提这件事!”
他故意把价格从三千两骤降到三百两,这不是让步,而是一种羞辱。
他就是要告诉对方:本官不差钱,也不在乎这东西的价值,我就是嫌你烦,拿三百两出来,就当是打发你这个麻烦了。
苏檀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极度失望的神情。
她握着计划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足以改变民生、甚至影响国运的技术,在这个纨绔县令眼中,竟然只值三百两,甚至还不如让他清静一会儿来得重要。
这是何等的短视!何等的暴殄天物!
她感觉自己的心血和远见,被对方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好……好一个‘县令的智慧’。”苏檀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集市角落里未化的积雪。
她收起那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缓慢而沉重。
她不再看李承运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比任何一句咒骂都更加伤人。
她一言不发,转身决然离去,瘦削的背影带着一股被深深冒犯的孤高与决绝,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
躲在不远处茶棚下的周守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苏檀儿怒气冲冲地离开,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位新县令贪婪又愚蠢,为了区区三百两,硬生生逼走了一个捧着金山的大财主。
他立刻招来一个机灵的心腹,压低声音吩咐道:“去赵府,告诉贺管家,就说李县令在集市上炼出了‘新炭’,一点就能烧开一锅水,比他们家的木炭好用百倍,正准备大规模售卖,要断了赵府的财路!”
李承运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块已经变凉发硬的灰皂,指尖残留的**感似乎还在提醒他刚才的成功。
可他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三百两银子没到手,换来的却是对方临走时那一个充满了鄙视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得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烦躁和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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