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滴血------------------------------------------，警戒线拉得笔直。。，轮胎在柏油路上搓出一股焦糊味。。。，头发夹杂着灰白，手里夹着半根烟，火光在暗处忽明忽暗。，套着战术背心，正低头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里压**。：“情况怎么样？没动静。但味儿不对。”夹克老头踩灭烟头，抬眼打量宁远，“这大个子就是你说的新人？太干净了。没见过血吧？”。。，他咔嗒一声推上弹匣：“陈老，里面东西很杂。外围的行道树全被异化了，铺得极密。我们没敢硬往里推。”。。，老王和小赵身上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光晕里带着些许锯齿状的边缘，透着股锋利和暴躁。
锋刃魂体。
陈伯给的那本手抄册子里写过，这种灵魂攻击性强，但也最容易被污染侵蚀。
老王身上的红光已经黯淡，边缘甚至缠着几缕发丝般的黑气。
“这是宁远。”陈伯没多解释，“他今天不主攻。他负责收尾。”
老王挑了下眉毛，转身从后备箱拽出一把消防破拆斧。
重型铸铁斧刃上刻着歪七扭八的薪火纹路，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流转。
“行。老师嘛，待在后头。”老王把宽背斧扛在肩上，“别尿裤子。走。”
跨过警戒线，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五度。
现实里的废弃医院街区，只是路灯坏了，几排几十年的老行道树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黑雾态的视野同步开启。
宁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街道两侧根本不是树。
那是一根根扭曲的、嵌着人脸的粗壮肉柱。树皮的纹理变成了干枯的血管，枝叶是无数飞舞的黑色触手。
地下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绞杀级异化缚灵植体。
“七点钟方向！地下！”司马月突然低喝。
她眼球上的灰色纹路迅速扩散，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砰！
柏油路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三条大腿粗的黑色根须破土而出，笔直地扎向走在最前面的老王。
“滚回去！”
老王眼皮都没眨，手里的破拆斧抡圆了猛斩而下。
接触的瞬间，斧刃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是他灵魂力量具象化的火焰。
根须被当场切断，喷出大股黑色的腥臭黏液。
掉在地上的半截残肢还在地上疯狂扭动。
枪声紧跟着响起。
小赵半跪在地，双手持枪，连续扣动扳机。
刻着繁复纹路的**精准命中扑向侧翼的触手。每一发**炸开，都会生生撕下一片黑雾。
“别停下！往前推！”老王吼道。
话音未落，路面开始大面积开裂。
四面八方的行道树全活了。
无数根须和藤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头顶、两侧、脚下铺天盖地压过来。
这根本不是几棵树。
这是一整个街区的植物在地下完成了污染串联。
陈伯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
一道淡金色的半球形屏障撑开，将五人罩在正中间。
“砰砰砰砰——”
密集的抽打声砸在屏障上。
金光剧烈闪烁，陈伯干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嘴角直接溢出一丝血迹。
“太多了。”司马月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这帮**在拖延时间。医院底下的主体还在吸收那股外泄的纯净能量。它在进阶！”
宁远站在屏障中央。
他看着那些抽打金光的黑色肉须。
太慢了。
也太弱了。
这就是人类对抗污染的方式？用命去拼这几根破烂藤蔓？
他脚下的地脉在疯狂跳动。
荒核锚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翻涌。
只要他想，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抬起右脚，准备重重跺下。
“宁远！收回去！”陈伯猛地回头，双眼瞪得溜圆，嘶哑地咆哮。
宁远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陈伯嘴角还在流血，他抬手指向街区外侧：“你看看周围！”
宁远转头。
一墙之隔，是老旧的居民区。
几盏昏黄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听到电视机里传出的新闻播报声。
“你这一脚下去，你的力量是纯粹的，但认知茧房会当场崩碎！这里的地基会被你直接夷为平地！”陈伯死死盯着他，“你想让那几栋楼里的活人跟着这帮怪物一起陪葬吗？！”
宁远的手指猛地攥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懂了。
力量越强，现实显化越残暴。
他能秒杀这些植体，但物理法则会把他的力量翻译成一场突如其来的局部大**或者特大地陷。
他救得了城，但他护不住街。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老王和小赵在金光外侧拼命。
老王的皮夹克已经被扯烂了，后背拉开一条见骨的血口子。
黑气顺着伤口直往里钻。
小赵的**打空了，正手忙脚乱地换弹匣。
一条根须缠住了他的脚踝，硬生生把他往裂开的地缝里拖。
老王一斧头砍断那条根须，一把拽起小赵的领子，将他狠狠扔回金光屏障里。
但他自己，却被三条水桶粗的藤蔓死死缠住了腰腹。
“老王！”小赵摔在地上，眼珠子通红。
屏障的金光越来越暗。
陈伯的双膝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
缚灵植体根本杀不完。
它们用纯粹的数量硬生生耗干了这几个破茧者的灵魂储备。
老王被倒吊在半空。
消防斧掉在地上，摔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没挣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旧表。
表盘玻璃早碎了。
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咧开嘴笑了。
“陈老头。”老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老子干了二十年消防。最后这把火，烧得不算亏。”
他猛地抬起头，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然后向外疯狂膨胀。
灵魂引爆。
这是锋刃魂体最极端的攻击方式。
不要命的打法。
极其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条黑暗的街道。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屏障的根须，全都被这股浓烈的灵魂气息吸引，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扑向半空中的老王。
“快走！！！”
老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后两字。
数百条黑色的藤蔓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一个活生生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力量拖入撕裂的柏油路面之下。
地面轰然合拢。
红光彻底熄灭。
只剩下几片破烂的皮夹克布料落在地砖上。
宁远的呼吸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王消失的地面。
无力感。
愤怒。
这两种情绪在他的神经上狠狠割锯。
他有毁**地的力量。
他是这颗星球四十六亿年的意志承载者。
但他连一个老消防员都救不下来。
因为他是个初学者。
他不懂怎么精细控制这股庞大的力量。
他怕弄塌居民楼，他怕弄碎茧房，他成了空有**却被一扇玻璃窗挡住的看客。
“桀——”
废弃医院的主楼方向，传来一声极度满足的凄厉嘶吼。
大楼外围的黑雾瞬间浓郁了一倍。
那个领主级的病厄之灵，吞噬了一个高级战斗型破茧者的全部灵魂，它彻底吃饱了。
“冲过去。”陈伯收起碎裂的屏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老人的背影佝偻到了极点，但步伐走得极稳。
小赵没哭。
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那把破拆斧，背在身上，咔嗒一声推上枪膛。
宁远迈开腿，跟在他们后面。
突然，一点极其微弱的红色微光，从开裂的地缝里飘了出来。
它穿过冰冷的夜风，径直撞入宁远的胸口。
宁远脚步一顿。
没有灼热，没有痛苦。
他感觉到自己灵魂的某个角落，有一小块冰冷的地方被点亮了。
那是极其纯粹的、带着劣质**味和不甘的意念。
老王留下的东西。
一缕尚未完全熄灭的薪火。
同时，宁远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大地的联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只能大开大合的狂暴脉动里，多了一分属于人类灵魂的韧性与牵绊。
宁远抬起头。
看着前方黑洞洞的医院主楼大门。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属于高中体育老师的温和退得干干净净，属于荒核锚心的神性也敛入眼底最深处。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真正准备见血的界锚。
“你们退后。”宁远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前面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他越过陈伯和小赵，独自走向那扇爬满黑色**的铁门。
他不再想一脚踩平这里。
他要用属于这颗星球的规矩，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碾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