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尽故人绝

再次醒来时，所有人目光躲闪，没有一个人敢看她。
沈听筠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哑着嗓子开口：“我父亲呢？”
丫鬟们把头垂得更低，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听筠的心猛地揪紧，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问你们，我父亲在哪里？”
依旧没有人吭声。
“娘娘想知道令尊的下落？”
季含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站在沈听筠床前，眼圈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令尊他……”
季含玉低头，声音带着哭腔，“他试图侵犯我。殿下震怒，已将他交由大理寺处置，处以极刑。昨日便押去了，算算时辰，现在怕是……**都凉了。”
沈听筠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季含玉抬起泪眼：“娘娘现在赶去，兴许还能见令尊最后一面。”
沈听筠猛地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冲了出去。
沿路的百姓看见她，有人朝她吐口水，有人将烂菜叶子砸在她身上，有人高喊着“叛国之父的贱种”。
臭鸡蛋砸在她额头上，蛋液糊住了她的眼睛，她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的父亲，清清白白一辈子，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的父亲。
他怎么可能侵犯季含玉？
行刑场。
几个衙役正在收拾现场，一具苍老的**被随意地拖拽着，像丢垃圾一样扔上了一辆破板车。
**的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和烙痕。
沈听筠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周围是百姓不绝于耳的谩骂。
“老**！活该！”
“教出叛国的儿子，自己也是个下流胚！”
“***！死得太便宜他了！”
沈听筠跪在泥地里，浑身发抖，泪水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想爬过去，想再摸一摸父亲的脸，想告诉他女儿来晚了，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教书育人一辈子。
到头来，连一个清清白白的死法都不配。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筠！”
陆骁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后，伸手想去拉她。
沈听筠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一瞬间，她眼中的恨意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
“听筠，你听我说……”
沈听筠将一把刀狠狠**了他的心口。
鲜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周围一片哗然。
侍卫们蜂拥而上，将沈听筠按倒在地。
有人在喊，“弑君犯上，打入诏狱！”
深夜，诏狱。
沈听筠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破烂，浑身是血。
狱卒们轮番上刑，烙铁、鞭子、夹棍，一样一样地招呼在她身上。
烙铁按上肩头的时候，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鞭子抽在她背上，一道一道，皮开肉绽，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药物灌进喉咙的时候，像一团火烧到胃里，再烧到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一口一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突然，外头传来打斗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