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我几乎站立不稳。

“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

我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你想要孩子，想当爸爸。”

“想弥补遗憾，要一个完整的家。”

“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身体再差也天天吃药。”

“中药苦得我反胃，我捏着鼻子往下灌，灌完就吐，吐完再灌。”

“我受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不想要？”

“谢远辞，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死死盯着他，眼眶烧得通红。

谢远辞抿了抿唇，匆匆避开我的视线。

陈倩挡在他面前，看着我，声音低声下气，

“姐姐，我求求你，别逼辞哥了。”

“孩子没了，他也很难过。”

她的语气满是恳求，可眼中的笑意却毫不掩饰。

我盯着她，笑出了声，“装什么可怜？”

陈倩一愣。

“你站在他身后说‘我就是故意的’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她的脸色白了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我真的没有……”

“行了。”我打断她，声音平静的可怕，“你喜欢谢远辞？想要他？”

“我让给你，反正我不要**。”

谢远辞猛地抬头看向我，脸色难看的厉害。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看穿一个洞来，“沈念初，你说什么？”

“没听清？”

我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我说你，谢远辞，是我不想要的**。”

“她想要，那就拿去。”

“反正我穿过了，不合脚。”

谢远辞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疯了！”

他咬牙，声音冰冷。

“也许吧。”我说，“被你们逼疯的。”

陈倩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珠一转：“辞哥，我们走吧，姐姐现在情绪不稳定……”

谢远辞没动，呼吸骤然急促。

他偏头看向陈倩，面带愠色，“你先出去。”

陈倩一愣，“辞哥？”

“你先走。”谢远辞呼吸从沉重慢慢平稳，“我有话跟她说。”

陈倩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辞哥，姐姐现在这样，我怕她伤害你。”

“不会。”谢远辞抽回衣角，“你先去走廊等我。”

陈倩咬着唇，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低头沉默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后退两步。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回来，姐姐不会生气，孩子也不会没……”

谢远辞皱眉，“小倩，我没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

她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下一秒，她转过身，朝病房的白墙撞了过去。

“小倩！”

谢远辞喊了一声，径直冲上去。

陈倩的头离墙只有一拳的距离，被他一把拽住，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额头蹭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

“你放开我……”

她声音微弱，气若游丝，“姐姐恨我，我没脸见她，让我死了算了……”

谢远辞抱着她，手臂微微发抖。

没再看我一眼，他转身抱着陈倩冲出了病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混杂着他的喊声：“医生！医生！”

病房安静下来。

门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我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笑的浑身颤抖。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尽头一阵嘈杂。

谢远辞的声音隐约传来：“她额头要不要缝针？”

手机震了一下。

机票出票成功。

我按下锁屏，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谢远辞，从今往后，你我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