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密密麻麻的疼,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突然间,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了一个寡嫂,亲手逼走了满心是他的妻子。
后悔把曾经的挚爱,磋磨到彻底消失在世间。
看着他失魂落魄惨白如纸的脸。
我抱起那具冰冷残破的木偶,转身便走。
“既然爹爹已经知道娘亲走了,那便好好查查大伯娘吧。”
“我不想,娘亲走了还要担一堆莫须有的罪名。”
“她这五年,已经够苦了。”
听到我的话,柳月柔瞬间落下泪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柔弱又委屈。
“小郡主,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陷害**亲,不惜害死自己的孩子吗?”
“我怎么会拿自己的骨肉做这种事……”
我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懒得再看她虚伪做作的模样。
柳月柔连忙看向爹爹,眼底藏着深深的忐忑与不安。
她还在期待。
期待爹爹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将她护在身后,柔声安慰,一字一句说:相信她。
可这一次,爹爹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她,目光渐冷,寒意刺骨。
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让她如坠冰窟。
“也不无可能。”
毕竟,一个三个月前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如何有机会,害她腹中的孩子?
霎时间,柳月柔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慌忙哭着辩解,拼命撇清关系。
说自己清白无辜。
“任凭侯爷随意**。”
然后装作生气又失望的样子,转身狼狈离开。
可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她便彻底慌了神。
立刻吩咐心腹下人,连夜销毁所有证据。
这一夜。
柳月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没能合眼。
恐惧与不安,将她彻底吞噬。
她知道,自己最依仗的靠山,好像要塌了。
爹爹也一夜未眠。
他坐在窗前,一动不动,枯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如同他此刻冰冷荒芜的心。
他忍不住,一遍遍想起从前。
想起他和娘亲还恩爱的日子。
想起一家三口,温馨和睦,笑语不断。
那时的侯府,是家,不是牢笼。
那时的他,是丈夫,是父亲,不是刽子手。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他闭着眼,在心底一遍遍追问自己。
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
应当是大哥死的那天吧。
所有人都知道,柳月柔是和他们兄弟一起长大的。
他们兄弟二人,年少时都曾喜欢过她。
可她最终选择了身为世子的大哥。
他只能黯然退场,远赴边关,拼一条前程。
那时,他在边关受了重伤。
奄奄一息,命悬一线,几乎要死在荒漠里。
是娘亲从天而降,不顾一切救了他。
衣不解带,日夜照料,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此,他灰暗的人生,再次有了光亮。
娘亲就是那束唯一的光。
他在心底发誓,要好好爱这束光,牢牢抓住她。
亲口许诺,一生一世,不负卿。
之后几年,他们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很快有了我,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他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大哥突然暴毙,他被召回侯府承袭爵位。
原本,他对柳月柔早已没有半分杂念。
偏偏当夜,柳月柔受了刺激,将他错认成大哥。
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柔弱无助,可怜至极。
他一时心软,乱了心神。
于是,在老夫人提议兼祧两房时,他犹豫了。
他骗自己,只是演戏,只是怕她出事。
却没想到,这件事狠狠刺激了娘亲。
让她当场动了胎气,失去了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那时,他万分愧疚。
想要补偿,想要拒绝兼祧两房,给娘亲安全感。
可柳月柔转头就闹着上吊。
哭着诬陷,说是娘亲送了一碗毒药,逼她自行了断。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那份年少时未曾宣之于口的朦胧爱意。
冲昏了他的头脑,蒙蔽了他的心。
他听了旁人的馊主意,选择装穷装病。
狠心磋磨了自己的妻子整整五年。
他天真地以为,五年足够磨平娘亲的性子。
让她变成温顺听话,不争不抢的贤妻。
他的确如愿了。
听到木偶提出和离时,他是愤怒的。
他不信,那样爱他的娘亲会真的离开。
毕竟,她曾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终究。
他还是把她彻底逼走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满心是他的谢泠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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