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母给我的婚书我一直妥帖收着，从不世人，怎么会到了她手中？

不等我细想，沈卿柔眼皮都没抬，当着满场宾客的面，手腕一扬，直接将婚书扔进了旁边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苗骤然窜高，**上纸张。

不过瞬息婚书便化作一团轻飘飘的黑灰。

沈卿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看向我。

“姐姐，你的婚书，没了……”我唯一的依仗，就这么被她当众焚毁，毁得干干净净。

“沈卿柔！”

我声音发哑，克制不住地发抖。

父亲见状，不仅不斥责庶妹歹毒，反倒厉声呵斥我。

“事已至此，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婚书既然没了，婚约自然作废！”

“**妹也不是故意害你，不过一时失当，你做嫡姐的，就该懂事忍让。”

“别再执拗任性，耽误了**妹的前程，乖乖抛绣球，才是你的本分。”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对他最后一丝念想也消失殆尽。

我拿起那只绣球，用力往人群之中抛了出去。

我下意识想避开那些卑贱流民，至少想要绣球落在正经男子手中。

可绣球在空中骤然偏离轨迹！

我一看就知道，绣球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径直拐向人群最外围。

那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流浪汉堆里。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沈卿柔一早安排好的。

绣球安安稳稳停在一个跛脚男人的怀中。

他穿着满身补丁的粗布衣裳，左腿跛行，低垂着头。

震天的哄笑声瞬间席卷整条长街。

“姐姐，天意已定，绣球选了人，你就认命吧，赶紧出嫁！”

我深深看了眼跛腿男子，深吸一口气。

“好，我嫁。”

这样凉薄的家人，那样的家，我多一刻都不想待。

出嫁之时，爹爹许诺的嫁妆不见踪影。

就连送亲依仗都没有。

想来，全家人都觉得我这门婚事让他们难堪。

身上只套着继母随意丢给我的几件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衣裳，连个婢女都不如。

府内张灯结彩，挂满喜*绸，却不是为我准备。

我才想起，今日也是三皇子向沈卿柔下聘定亲的日子。

庭院之中，摆满三皇子送来的聘礼，金玉珠翠绫罗绸缎堆成小山，绵延半条街巷。

沈卿柔正站在花厅之中，试穿三皇子送来的待嫁吉服。

那一身吉服精工刺绣，流光溢彩，珠钗环佩衬得她容颜娇艳。

京中权贵世家名流纷纷到场祝贺，人人都说三皇子痴心一片，苦苦追求沈卿柔数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所有人都在捧她，赞她命好，羡她即将一跃成为皇子准妃。

破轿被两个下人随意抬起，晃晃悠悠走上长街。

一路之上，路人指指点点，嘲讽议论不绝于耳。

我放下轿帘，遮住外面那一片刺目的红。

我忍不住自嘲，今日这般光景，我早已习惯不是吗，为何还会控制不住地酸涩。

当年母亲弥留，虚弱地握住我的手，将一支白玉簪放进我掌心。

后来，沈卿柔心生嫉妒，故意将我那支玉簪狠狠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