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百块的全勤与黑衣人------------------------------------------。，视线有些模糊。额头抵在冰冷的折叠桌面上，压得有些发麻。鼻腔里充斥着劣质松香烧焦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缓缓抬起并轻轻地触摸着自己的鼻子。当手指与鼻尖接触时，一种异样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指尖竟沾上了一抹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未知反应；那道刺目的红光；还有那部破旧不堪的老手机，宛如一块沉重无比的拍板砖，硬生生将某个东西死死压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入他的脑海深处，令他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并迅速挺直身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只见原本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晶体如今已黯淡无光，完全失去了生机，变得干瘪且颜色灰暗，犹如一颗毫无生气的死灰石。，上面还贴着一张醒目的“拼夕夕 9.9 包邮”标签，但此时却形同一块沉寂无声的废弃塑料砖块，之前一直聒噪不停的“滋啦”报错声亦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想站起来去洗个脸，余光却瞥见了掉在地上的那块备用电子表。:45。，什么反噬，什么差点死在电梯里的恐惧，全被一股源自社畜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慌给强行覆盖了。“草！”。迟到了。“远星科技”的外包公司，迟到十五分钟以上，当月三百块钱的全勤奖直接清零。
这三百块，意味着他这个月可以偶尔在泡面里加一根淀粉肠，意味着他可以把地下室那个经常漏水的管子找人修一下。
喻轩根本顾不上洗脸，胡乱扯了一张纸巾擦掉鼻尖的血迹。他抓起那件洗得发白、还带着点雨水潮气的白衬衫套在身上，抓起公文包，看都不看桌上那堆破烂一眼，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地下室。
……
上午 09:12。
“远星科技”第七办公区。
中央空调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密密麻麻的格子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枯燥声响。
喻轩低着头，木然地站在办公区最前方。
“喻轩，你是不是觉得公司是你家开的？想几点来就几点来？”
大腹便便的主管穿着极不合身的紧身西装，手里捏着喻轩的考勤记录，口水几乎要喷到喻轩那用胶带缠着的黑框眼镜上。
“这个月全勤扣光。今晚留下来把前端那三个*ug修完再走，做不完明天也不用来了。”
“知道了，主管。”
喻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顺从。他的眼神像一条死鱼，没有任何波动，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毫无存在感、已经被生活彻底榨干的底层员工。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个位于角落、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工位。
拉开椅子坐下，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昨晚没写完的代码。
“喂，轩哥。”
旁边工位的胖子滑着椅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听说了没？”胖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昨晚咱们大楼底下，出大事了！”
喻轩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他连头都没回，依然盯着屏幕上枯燥的代码：“怎么了？地下二层漏水了？”
“什么漏水啊！是那个夜班保安，老赵！”胖子咽了口唾沫，“今天早上保洁去扫地，发现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下二层，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说是突发癫痫。”
喻轩心里猛地一跳。
昨晚他拔出那块晶体后，老赵确实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癫痫？叫救护车了吗？”喻轩漫不经心地问道，顺手改了一个变量名。
“怪就怪在这儿！”胖子把椅子又拉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听说救护车还没来，突然冲进来几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磁悬浮车。”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全黑色流线型制服、连脸都用战术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他们手里拿着那种……那种跟电影里一样的发光武器，直接拉起了隔离网！”
胖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恐惧：“连咱们那个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物业经理，当时都吓得在一旁鞠躬哈腰，连个屁都不敢放！”
喻轩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悬停在了键盘上方。
“那帮黑衣人根本没把老赵当病人看。他们拿出一个表面刻着奇怪符号的、像是某种高压密封舱一样的东西，直接把老赵像装件****一样装了进去，然后一声不吭地拉走了。”
胖子啧啧了两声，缩回了自己的工位：“哥们，你说老赵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或者偷了大公司的什么商业机密了？”
办公区里依然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但喻轩的后背，此刻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黑衣人。
密封舱。
连财团物业都不敢过问的绝对权力。
喻轩的呼吸变得有些凝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在电梯里，拔掉那块发光的方块，绝不是简单地**了一个精神失常的**保安。
老赵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那块晶体，也绝对不是什么**的微型电池。
在这个看似正常的城市表皮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庞大、垄断，且手段极其残酷的官方势力。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杀毒软件”，在疯狂地清理着某些东西。
而自己……
喻轩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把那个引起黑衣人注意的东西，从老赵的后脑勺旁捡了起来。并且，还把那个东西带回了自己那个只有十平米的狗窝。
“他们在查是谁干的。”
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致命的念头，在喻轩的脑海中炸开。
“老赵没死，如果他们有某种手段提取了老赵的记忆……如果他们顺着昨晚残留的任何痕迹查到我的地下室……”
喻轩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将悬停在半空的手指重新落下，敲击在键盘上。
在这个充满神秘色彩与无尽未知的世界之中，他宛如沧海一粟般渺小而微不足道——仅仅只是一名毫无**可言、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外包程序员罢了。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平凡无奇之人，如果不幸被某个特定层级的强大势力给相中并盯上了，那么恐怕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悲惨地死去。
此刻，原本清脆悦耳且节奏分明的键盘敲击声响彻整个房间，但不知何时起却突然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喻轩紧紧握住手中的鼠标，双眼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着眼前屏幕上不断闪烁跳跃的光标，其眼眸深处流露出的那丝倦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仿若行走于薄冰之上时才会有的极端小心翼翼之感。
"今晚回到家后，一定要立刻动手将那块该死的晶体以及那个诡异的音箱统统砸个稀巴烂！" 喻轩暗自咬牙切齿道："不仅要让它们碎成一地渣滓，还要把这些碎片分成十几份分别扔到城市各个角落的垃圾站里面去才行……"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当中，想要保住小命儿就只有一条铁律——千万千万不可轻易去招惹那些压根儿就不该去触碰的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