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炉毁人赃与一线生机------------------------------------------，似乎没料到叶尘会如此直接地反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哼！你以为你这破地方值得老子搜？”他刻意提高音量，目光却更加凌厉地扫视着屋内，尤其是叶尘的袖口和刚才站立的位置，“老子是来通知你！丙字三号丹房，昨夜地火异常，一尊下品丹炉炉壁破裂，内部焦糊，损毁严重！那丹炉，前日就是你负责清理的区域！有人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在炉边转悠！你敢说不是你操作不当，弄坏了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将一顶重重的黑锅不由分说扣了下来。：“就是！烧火都烧不明白，还敢乱碰丹炉？执事，这分明就是他心怀不满，蓄意破坏！”。？？，好毒的计策。“意外”迟迟不成，干脆直接栽赃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名了。“我从未靠近过丹炉核心阵法区，只在外围清理灰烬。”叶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王师兄所说的‘有人看见’，是何人？可敢当面对质？对质？你配吗？”王莽狞笑，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叶尘的衣领，“证据确凿，还想狡辩？陈长老已经在路上了，你留着话跟长老解释吧！”，一股沉稳而略带焦灼气息的威压便从门外传来。，王莽立刻收敛了几分嚣张，侧身让开门口。、面容严肃、眉头紧锁的中年修士大步走了进来，正是丹房主管陈长老。
他目光如电，先扫过王莽，又落在叶尘身上，最后看向屋内简陋的陈设，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怎么回事？聚在此处喧哗。”陈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王莽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带着三分恭敬七分委屈，上前拱手道：“陈长老，您来得正好！这叶尘，身为烧火杂役，疏于职守，不仅浪费燃料药材，弟子正按规矩罚他。可更严重的是，丙字三号丹房那尊下品‘赤铜炉’，昨夜无故损毁，炉壁开裂，内胆焦黑！经查，正是他负责清理的区域，且有杂役弟子目睹他曾违规靠近丹炉！弟子怀疑是他操作不当，甚至蓄意破坏，正要拿他去刑殿问罪！”
陈长老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叶尘：“叶尘，王执事所言，你可认？”
“弟子不认。”叶尘迎着陈长老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弟子职责仅限于清理地火坑外围散落灰烬及丹房地面。丹炉核心区域，有阵法隔绝，非执事或炼丹弟子不得擅入，此乃门规。弟子丹田破碎，修为尽失，如何能穿过阵法，又如何能损毁一尊以坚固著称的下品赤铜炉？至于所谓‘人证’，弟子请求当面对质。”
陈长老沉默片刻。
他掌管丹房日久，对下面这些龌龊并非全然不知。
王莽背后站着内门的人，这叶尘又是众所周知的废人兼得罪了内门……但他更看重丹房秩序与实证。
一尊下品丹炉价值上百灵石，损毁是大事。
“现场我已看过。”陈长老缓缓道，语气凝重，“赤铜炉炉壁确有一处非正常破裂口，似受内部高温冲击所致，炉内炼材焦化，阵纹有损。修复费用不菲。叶尘，你既称无辜，可能解释，为何偏偏是你负责的区域出事？又为何有人指认你靠近？”
王莽立刻挥手：“把李四、王五带上来！”
两个穿着杂役服、神色躲闪的弟子被推了进来，正是王莽的心腹跟班。
他们不敢看叶尘，低着头，按照事先串好的词，结结巴巴地说看到叶尘在清理时，“好像”伸手探向炉体某处，“可能”是好奇摆弄了控制地火的副阵盘。
“听到了吗？陈长老！”王莽气势更盛，“人证在此！此子定是怀恨在心，暗中捣鬼！”
陈长老看向叶尘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与失望。
他本还有些疑虑，但两人证词虽含糊，却指向明确。
在丹房，破坏炼丹器具是重罪，尤其对本就边缘的弟子而言，足以构成彻底驱逐甚至废去修为的理由。
“叶尘，”陈长老声音转冷，“你有何话说？”
叶尘心中雪亮，这是绝境之局。
辩解已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处因情绪波动而传来的细微刺痛，抬起眼：“陈长老，弟子无话可说。但求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
“机会？”王莽嗤笑。
陈长老抬手止住王莽，看着叶尘：“什么机会？”
“三日。”叶尘一字一句道，“请长老将弟子拘禁于丹房附近，允许弟子在监视下，重新勘察丙字三号丹房现场。三日内，若弟子不能查明丹炉损毁的真实原因，或自证清白，任凭长老处置，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不仅王莽和跟班愣住，连陈长老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一个废人，在铁证（伪证）面前，不求饶，不崩溃，反而主动要求调查，还立下军令状？
这是破罐破摔，还是……真有隐情？
陈长老盯着叶尘看了半晌，想从他脸上看出恐惧或虚张声势，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某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这个少年剑试外门、锋芒毕露时的眼神。
“好。”陈长老终于开口，做了决断，“便依你。三日。王莽，将他拘于丹房旁旧材料库，严加看管。三日后辰时，于丹房正厅，本长老亲自听取结果。若查明是你所为，罪加一等！”最后一句，是对叶尘说的。
“谢长老。”叶尘躬身。
王莽脸色变幻，虽不满意这个结果，但陈长老已发话，他不敢反驳，只得恨恨瞪了叶尘一眼：“带走！”
旧材料库充斥着灰尘和霉味，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微弱光线。
叶尘被推进去，铁门在外落锁。
他没有浪费时间抱怨或恐惧，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锐光一闪。
必须去现场看看。
王莽栽赃得匆忙，未必没有破绽。
他起身，拍打铁门：“我要见陈长老！按约定，我需勘察现场！”
很快，铁门打开，王莽阴沉着脸站在外面，旁边还有一名面无表情的执事弟子。
“想看？行啊，老子亲自‘陪’你去看！看你这废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丙字三号丹房内，热浪已散，但空气中的焦糊味和残留的火毒气息依旧浓重。
那尊赤铜炉静静立在中央，炉壁一道狰狞的裂口触目惊心，炉口敞开，内部黑乎乎一片。
王莽抱着胳膊，像看戏一样盯着叶尘。
叶尘无视他，走到炉前。
他没有贸然伸手，而是先俯身，仔细查看炉底散落的灰烬和凝结的焦化物。
目光如同最细密的筛子，一寸寸扫过。
他看到了清理过的痕迹，也看到了一些被刻意掩盖的、颜色稍浅的灰烬分布。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动，意识沉入丹田紫炉，尝试用那微弱的感应去接触炉内外的物质。
果然，在几处不起眼的角落，特别是靠近破裂口内侧的焦黑层下，他“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异样的能量残留。
非常隐晦，若非鸿蒙造化炉对物质本源有超乎寻常的敏感，绝难察觉。
他装作检查裂口，手指“不经意”地拂过炉壁内侧某处，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微尘。
同时，另一只手在翻动下方灰烬时，袖口巧妙地兜住了一小撮颜色特别深黑、质地略显板结的药渣残灰。
“看够了没有？看出花来了？”王莽不耐烦地催促，“这炉子就是你弄坏的！认命吧！”
叶尘直起身，面色如常：“看完了。”
回到材料库，铁门再次锁死。
叶尘立刻摊开手掌。
掌心，除了灰尘，只有那一点点暗红色微尘和一小撮黑渣，少得可怜。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鸿蒙造化炉静静悬浮，炉身裂纹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一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暗红色微尘和黑色药渣残灰投入炉中。
“合成。”
紫光微闪，炉内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像干柴燃烧。
噗。一缕青烟冒出，合成失败，只剩少许焦末。
叶尘毫不气馁，仔细回忆着接触那暗红色微尘时，紫炉传来的极其模糊的“反馈”——那是一种躁动、炽烈、极不稳定的“势”。
他调整思路，将意识集中在黑色药渣上，这药渣火毒气息浓烈，但本质仍是多种低阶火属性药材过度焚烧后的混合物。
第二次尝试。失败。
第三次，他将仅有的一点材料再次细分，只取最核心的一丝暗红与一粒最黑的药渣。
紫光流转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瞬。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鸣响。
炉盖开启，没有丹药，只有一小撮比芝麻还细、闪烁着暗红金属光泽、触手竟有微弱灼热感的晶亮粉末，静静躺在炉底。
叶尘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炎晶粉”的残余？
不，纯度很低，只能算最粗劣的伴生矿屑。
但炎晶粉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炼制寻常丹药会用的材料！
它通常只出现在两种场合：一是炼制某些火属性攻击符箓或一次性法器时作为引信；二是……某些阴损手法中，用作引爆丹炉、制造“意外”的触发物！
它遇明火或剧烈灵力波动即会瞬间释放狂暴火能。
若有人将少量炎晶粉提前置于丹炉特定阵纹节点或炉壁薄弱处，再以常规炼丹地火烘烤，随着时间推移或温度达到某个临界点……
炉毁，人伤，死无对证。
好毒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而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至少也是彻底废掉他。
叶尘握紧了掌心那一点点滚烫的粉末，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王莽，或者他背后的人，为了对付一个“废物”，竟然不惜搭上一尊丹炉，还要冒风险布置这种阴毒陷阱。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怕他这个丹田破碎的废人，还有翻身的可能？
还是说，当年暗算他夺走的东西，或者知晓的秘密，让他们至今寝食难安，必须确保他死得彻底？
三日之期，已经过去近半。
他将炎晶粉残余仔细收起，藏入贴身衣物夹层。
这东西是祸根，也是铁证。
但仅凭这个，在陈长老面前还不够。
王莽完全可以推脱是以前炼废某物留下的残渣，或者干脆不认。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让布局者自己露出马脚。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因服用半成品培元丹而恢复了一丝的灵力，缓慢滋养着丹田处紫炉的裂纹。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材料库外，夜色渐深。
远处丹房的地火光芒，透过高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暗红色的光影，如同不祥的预兆。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材料库的铁门被打开，不是送饭的杂役，而是那名面无表情的执事弟子。
“时辰到了，去丹房正厅。”
叶尘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满灰烬的杂役服，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穿过冰冷的晨风，踏入丹房正厅。
厅内已经或坐或站了几个人。
陈长老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王莽站在一侧，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后，那两个作伪证的杂役弟子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厅内还有一人，穿着丹房学徒的青布衫，相貌普通，但眼神清正，此刻眉头紧锁，面露担忧。
叶尘认得他，李炎，一个正直勤勉的学徒，曾因捡到同门丢失的灵石袋而主动上交，在丹房内风评甚好。
陈长老见叶尘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叶尘，三日已到。你查明了什么？或有何话要说？”
王莽抢着道：“长老，还跟他废什么话！这废物能查出什么？定是拖延时间！按门规，损坏丹炉，证据确凿，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叶尘没有看王莽，他向前一步，对着陈长老躬身一礼，然后直起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正厅每个人耳中：
“长老，弟子已查明，丙字三号丹炉损毁，并非清理不当或操作失误。”
他顿了顿，在王莽骤然阴沉的目光和陈长老凝神倾听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轻轻展开在掌心。
纸包内，是一小撮暗红色、闪烁着微光的晶亮粉末。
“而是有人，故意在丹炉内，放置了此物。”
厅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撮不祥的粉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学徒李炎，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陈长老急声道：“长老！弟子……弟子有事禀报！关于那尊赤铜炉，弟子前几日当值时，似乎看到过一些异常……”
王莽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