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波暗生，初露锋芒------------------------------------------，便已在后宫传得七七八八。莞常在不争不抢、安分守礼的模样，不仅入了皇上的眼，更叫皇后彻底放下戒心，连素来眼高于顶的华妃，也只当她是个不成气候的软柿子。，可这份清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面色微沉：“小主，眉庄小主已然听进去了，近日饮食起居皆亲自经手，身边的大宫女也逐一排查过，只是……华妃那边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往存菊堂安插人手了。”，指尖微顿。“意料之中。”她语气平静，“华妃向来容不得眉庄这般家世好、又得皇上青眼的人，假孕之计虽被我们提前拦下，可她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华妃娘娘还会用别的法子害眉庄小主吗？自然会。”甄嬛将橘瓣放在碟中，眸色清冷，“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构陷的法子。钱财、偷盗、口舌、冲撞，随便一桩小事，都能被她放大成死罪。”。华妃要的从不是一击**，而是不断地试探、磋磨、抹黑，一点点磨掉皇上对眉庄的耐心，直到将她彻底踩进尘埃里。“槿汐，”甄嬛抬眼，“你再去一趟存菊堂，告诉眉庄，近几日尽量少去御花园，少与人闲谈，皇上那里不必刻意逢迎，越是安分，越是安全。奴才明白。”，小允子便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小主，不好了，钟粹宫那边来人了，说是余答应请小主过来叙话。”：“她******？不过是个答应，也敢传唤咱们小主？”，眼底无半分温度。。，得宠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仗着恩宠**位份比她高、却无宠的甄嬛，以此立威。
这一世，她倒是半点没变，依旧蠢得一模一样。
“她人现在何处？”
“就在宫门外等着，态度嚣张得很，还说……还说小主若是不去，便是不给皇上脸面。”
甄嬛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
“既然她这么想‘叙话’，那我便去会会她。”
“小主！”流朱急道，“那余答应如今正得宠，您这一去，万一受委屈怎么办？”
“委屈？”甄嬛轻笑一声，眸中冷意渐显，“在这后宫里，谁也不必让着谁。她若安分说话便罢，若是敢挑衅……”
她话音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介意，提前送她一程。”
钟粹宫陈设华丽，处处皆是新赏的绸缎珠宝，一派暴发户般的热闹。余答应高坐主位，一身艳色宫装，头上珠翠堆砌，见甄嬛进来，非但不起身，反倒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姿态傲慢至极。
“莞常在倒是稀客。”她抬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视，“我还以为，你要在碎玉轩躲一辈子呢。”
甄嬛只微微颔首，姿态疏淡：“余答应唤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一声平淡的称呼，已然拉开尊卑差距。余答应脸色一僵，她最忌讳的，便是自己宫女出身，位份还低于甄嬛。
“莞常在倒是会说话。”余答应冷笑一声，“可惜啊，再会说话，也得不到皇上一句青睐。不像我，只要皇上一想起倚梅园那夜，便满心都是我。”
周围的宫女太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余答应这是故意来羞辱甄嬛的。
甄嬛依旧神色平和，语气清淡：“皇上宠爱你，是你的福气，我只愿安分度日，从不敢与你争什么。”
“不争？”余答应猛地放下茶杯，声音尖锐，“我看你是不敢！别以为你出身好就能高枕无忧，在这后宫里，得皇上心者，才是主子！你空有一个常在的位份，跟个弃妇有什么两样？”
此话一出，满室死寂。
这话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而是**裸的羞辱。
流朱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甄嬛一个眼神按住。
甄嬛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余答应身上，那眼神不怒自威，竟让余答应莫名心头一慌。
“余答应，”甄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后宫规矩，位份有别，尊卑有序。我是常在，你是答应，你即便得宠，也不可如此口无遮拦，以下犯上。”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更何况，倚梅园吟诗之人究竟是谁，皇上心里清楚，你心里，更清楚。”
这句话如同一根冰针，直直刺进余答应的心口。她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明白。”甄嬛神色淡然，“你借着一句诗蒙骗圣宠，如今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真以为能长久吗？”
“你闭嘴！”余答应又惊又怒，抬手便要朝甄嬛打去。
甄嬛早有防备，侧身一避，余答应扑了个空，狼狈地踉跄几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放肆！”
众人回头，只见皇上一身常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培盛。方才屋内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
余答应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皇上，臣妾知错……”
皇上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甄嬛身上，见她神色安然，才稍稍缓和，随即又转向余答应，眼神冷得像冰。
“朕宠你，是念你那夜有几分才情，可朕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骄横无礼，以下犯上，颠倒黑白！”
余答应连连磕头，泪水横流：“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是莞常在她……”
“够了！”皇上厉声打断，“莞常在安分守己，从未与你争执，你却仗着朕的几分薄宠，肆意羞辱高位嫔妃，简直胆大妄为！”
他冷冷开口：“从今日起，余答应闭门思过三日，禁足钟粹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皇上！不要啊皇上——”
余答应的哭喊被太监拦在屋内。
皇上上前，亲自扶起甄嬛，语气已然柔和：“让你受委屈了。”
甄嬛垂首，轻声道：“我无碍，只是余答应一时糊涂，皇上不必动怒。”
她越是退让懂事，皇上越是心疼。玄凌看着眼前清雅沉静的女子，心中越发觉得，余氏那份张扬的美貌，远不及甄嬛骨子里的温婉通透。
“朕送你回碎玉轩。”
皇上亲自相伴，一路宫道之上，宫人皆惊得俯首跪拜。谁都看得出来，莞常在这一次，非但没有受辱，反倒彻底入了皇上的心。
回到碎玉轩，皇上坐了片刻，叮嘱她好生歇息，又赏了不少珍宝绸缎，才起身离去。
待皇上走远，流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小主，您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就把那余答应给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槿汐也面露敬佩：“小主今日一招以退为进，既收拾了余答应，又得了皇上的怜惜与信任，从此往后，碎玉轩再也无人敢随意轻视了。”
甄嬛站在窗前，望着皇上离去的方向，眸色沉静如水。
怜惜？信任？
她早已不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今日这一局，她不过是顺水推舟。除掉余氏这个跳梁小丑，断了华妃一颗可利用的小棋子，同时，也让皇上真正记住了她——
记住她的隐忍，她的气度，她与所有争风吃醋的嫔妃都不一样。
这才是她要的。
“槿汐，”甄嬛轻声开口，“余氏禁足，华妃必定不甘心，她很快就会把目光重新投向眉庄，我们接下来，要盯紧存菊堂。”
“奴才明白。”
甄嬛轻轻抬手，接住窗外飘来的一片落梅。花瓣清冷，一如她此刻的心。
倚梅园的债，她才刚刚开始讨。
后宫这盘棋，她才刚刚落子。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莞常在，
而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