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说，厕所的怪谈需要“充电”才能解决？------------------------------------------“无稽之谈”向来抱有实践出真知的态度。，只要离沈清序超过十米，那股从实验楼方向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阴冷感就像**噪音一样挥之不去，而一旦靠近沈清序，这噪音就变成可以被忽略的白噪音之后。、测试“镇定剂”有效范围和顺便满足好奇心的机会。，晚自习下课后，谢烬一把勾住正准备回宿舍的沈清序的肩膀——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同桌，帮个忙。”，像被突然冻住的冰雕。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谢烬搭在他肩头的手上，意思很明显：拿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对方发梢上极淡的、类似雪松的洗发水味道，混在那种特有的清冽气息里，居然不难闻。“我东西好像掉实验楼那边了，陪我找找？我一个人……有点怕黑。” 最后三个字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那目光像能解剖人心。谢烬脸皮厚如城墙，眨巴着眼睛，努力装出一点“纯良”。，沈清几不**地叹了口气，极轻微，但谢烬捕捉到了。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将谢烬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捏开，然后转身，朝着与宿舍区相反的、通往实验楼的小路走去。，背影依旧挺直。，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像个终于得到出门许可的大型犬。“我就知道同桌你人最好了！” 他嘴上抹蜜，脚下不停，再次成功将两人距离缩短到半臂之内，贪婪地呼**“镇定剂”周边的高浓度安宁空气。，那股阴冷感就越明显。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黏在皮肤上、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类似电子杂音的滋啦声。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远处教学楼的灯火和喧闹像是另一个世界。，反而有点兴奋。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那股总是躁动不安的力量，似乎被这阴冷的环境微微“激活”了，但并非暴走，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警觉。与此同时，靠近沈清序带来的安抚效果也越发显著，两者达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就像带了个人形稳压器，去探索一片带电的未知领域，刺激。
沈清序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甚至没有左右张望，径直走向实验楼侧面那个传闻中的老旧厕所。门口挂着的“维修中”牌子歪斜着，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吱呀的声响。
阴冷感和滋啦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谢烬搓了搓手臂，这次不是装的：“嚯，这地方，空调效果比教室强多了。”
沈清序在厕所门外一步远处停下，没进去。他微微抬眸，看向黑洞洞的门口，然后，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门口地面、墙壁的某些角落。
谢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潮湿的水渍和斑驳的墙皮。
“你掉了什么？”沈清序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啊？哦，一支笔，限量版。”谢烬随口胡诌，注意力全在感受周遭环境和身边人的气息上。他注意到，沈清序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就在此时——
“滋啦……滋……救……命……”
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杂音的声音，突然从厕所深处飘了出来！像是老旧收音机接收不良时的求救，扭曲失真，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寒意。
谢烬汗毛倒竖，不是吓的，是那股阴冷恶意骤然放大了！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厕所内最深处的隔间门缝下，有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我靠，真有东西？”谢烬压低声音，往前迈了半步，下意识地将沈清序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清序似乎也顿了顿，看了他的后背一眼。
“笔，还要吗？”沈清序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询问，但谢烬莫名觉得，他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计算、评估。
“要！当然要！”谢烬来了精神，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他小心地往里走，沈清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保持得刚刚好，既在“镇定”范围的有效覆盖内，又不会妨碍他行动。
厕所里更冷，空气浑浊，带着霉味和淡淡的水锈气。那股滋啦声和扭曲的求救声时断时续，源头似乎就在最里面那个隔间。
谢烬走到隔间门前，门是关着的，但锁是坏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序，对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谢烬深吸一口气——吸进去一半是阴冷，一半是令人安心的清冽——然后，猛地抬脚，踹开了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隔间里空空如也，只有肮脏的便池和斑驳的墙壁。但就在门开的瞬间，那股阴冷恶意和滋啦声骤然变得尖锐！谢烬看到，便池上方一小片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几个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发着幽蓝微光的、指甲盖大小的光点凭空出现，像受惊的萤火虫，朝着他面门疾射而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种扰乱精神的滋扰感。
谢烬脑子“嗡”了一声，不是怕，是烦。这东西让他想起了粉笔刮黑板和指甲挠玻璃，是能引爆他烦躁开关的那种“噪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没有挥拳，而是遵从了某种更原始的本能——低吼一声，周身无形的“力场”猛地一荡！
那几只幽蓝光点撞在这层无形的躁动“力场”上，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如同水珠滴进热油般的“嗤嗤”声，光芒瞬间暗淡，像是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阴冷感和滋啦声也随之消失。
厕所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老式水管轻微的滴水声。
谢烬喘了口气，摸了摸额头，居然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刚才那一下本能反应，好像抽走了点精力，而且离沈清序似乎有点远，熟悉的烦躁感有抬头趋势。
他立刻后退，重新贴近他的“镇定剂”。
沈清序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隔间。他的目光在便池上方那片空气最后扭曲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
“笔呢？”他问。
谢烬：“……可能被那玩意儿吃了吧。”
沈清序没再追问，转身：“走吧。”
回去的路上，谢烬有点沉默。他在回味刚才的感觉。那些光点…是什么？鬼？不像。更像是…有实体的某种能量杂讯？而且，他刚才那种驱散方式……
“喂，同桌。”他碰了碰沈清序的胳膊，“刚才…你看见什么了吗？比如，几个蓝色的小光点？”
沈清序脚步未停，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哦。”谢烬拖长了声音，显然不信。没看见？没看见你刚才点头让我踹门？没看见你盯着空气看？
但他没戳穿。因为他也有秘密没说。比如，他踹门前，好像看到沈清序的指尖，在身侧极其快速地、勾勒了一个类似“收束”含义的简单手势？又或者只是光影错觉？
还有，那些光点消散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电子合成音的叹息，用的是某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发音方式有点熟悉的古老语言……
“你听到有人叹气吗？用一种怪怪的话。”谢烬试探道。
沈清序这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幻听了。少看点怪谈。”
“好吧。”谢烬耸耸肩，从善如流。他心情莫名不错，虽然笔没找到，但验证了“镇定剂”在异常环境下的卓越性能，还亲手解决了一个小怪。而且，经过刚才那一下“合作”，他觉得和冰山同桌的**友谊得到了升华。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沈清序停下：“到了。”
“明天见，同桌！”谢烬挥手，笑得灿烂，“明天继续给你讲热血漫画啊！”
沈清序没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另一栋宿舍楼。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谢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月光看了看。刚才驱散光点时，掌心似乎有一瞬间微微发热，现在却又毫无异样。
实验楼…光点…古老的叹息…沈清序的平静和指尖可能的手势……
还有，自己这身莫名其妙的力量，和对沈清序近乎成瘾的依赖。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线。
但谢烬有种直觉，他这位人形镇定剂同桌，恐怕不仅是“镇定剂”那么简单。
他很可能，本身就是谜题的核心。
而且，是一个知道自己为何暴躁，也知道那些“无稽之谈”真相的、知情者。
谢烬舔了舔虎牙，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走进自己宿舍楼。来日方长，他的“充电”和“解密”计划，这才刚刚开始呢。
而另一边，沈清序回到寂静的单人宿舍，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右手，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袖口之下，一道繁复而古老的银色锁链印记，正微微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微光，比平时稍微……活跃了那么一丝。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印记，冰冷的触感下，是万年不变的、细微的灼痛。
“数据蜉蝣的初级变体……已经能影响到现实感知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扩散的速度，比预计快了百分之十三点七。”
“而且，他今天……”
沈清序没有说下去，只是望向窗外谢烬宿舍楼的方向，冰封般的眼底，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深思，有沉重如山的负担，还有一丝……
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