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试菜------------------------------------------，是一件一件慢慢拼起来的。。但后来她发现，他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她家楼下的车里等她。不是那种刻意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而是每次都停在同一个车位——小区门口左数第三棵香樟树下，那个车位从早到晚都晒不到太阳，但傍晚的时候会有路边小店的灯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刚好落在副驾的车窗上。。他说刚好。然后她发现销售部的加班打卡记录显示，他有两个月的加班时长是全部门第一。而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送她回家的时间点上，加班记录都准时中断了一小时。他是在加班和送她回家之间抢时间。。，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好。她没有跟任何特定的人说，只是在跟小陈闲聊的时候抱怨了一句，她自己说完都忘了。但第二天，她工位上多了一个无印良品的香薰机，里面已经加好了薰衣草精油。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她问小陈是不是她放的，小陈摇头说不是。她去翻那个香薰机的包装盒，发现说明书被折过一页，那一页用铅笔在“薰衣草助眠”五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细细的横线。铅笔，不是圆珠笔。她拿起那支铅笔对着光看了看——划横线的人显然不太习惯用铅笔写字，笔画在转折的地方有微微的发抖，像是一个成年人努力模仿小学生写字的样子。她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想哭。。她午休时在茶水间泡奶茶，随手拿了一张纸巾垫在杯子下面。那盒纸巾就放在饮水机旁边，公司标配，原木色，闻起来有股纸浆味。她那杯奶茶喝到一半有事走开了，回来的时候发现杯子底下的纸巾被换过了。换成了一张浅绿色的、带压花的棉巾，质地柔软得不像公司配给，闻起来有淡淡的茶香。她拿着那张棉巾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发现角落里绣着一个小小的Logo——**精品茶品牌的赠品。那个牌子不便宜，而且只在城南那家商场有专柜。，和香薰机的说明书放在一起。，远不止这些小动作。他是一个会把计划做在前头的人，不显山不漏水，却每一件事都提前排好了预案。真正让她意识到这一点，是那天的分公司的晚餐。。包间里一桌坐满，菜是分公司的行政主管统一安排的，上的都是本地特色菜。在林星晚刚拿起筷子尚在迟疑的空当，顾衍舟已经完成了他的试菜动作。。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公筷，把离她最近的几道菜各夹了一些放进自己盘子里。他每夹一样就低头尝一口，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像一个食欲不佳的人随意对付着。一个分公司的经理开玩笑说顾经理今天胃口真好，他头也不抬地回了句“饿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轻轻转动了四分之一圈。一盘没有花生酱的凉拌**精准地停在她面前。。他不是每道菜都尝，他是每道她可能碰的菜都尝。花生酱拌面他没有转过来，而是直接把它往远处又推了推。麻薯球里有花生粉，被他用一句“这道太甜了，换一道”——完全不着痕迹——让服务员撤下去换了芝麻馅的。宫保鸡丁里的花生颗粒是他用手边的白瓷勺子一颗一颗拨到自己碗里的。，让人以为是挑食，没人知道他在替她扫雷。。而他盘子里从始至终堆着各种他其实并不爱吃，但为了替她尝一口才夹过去的菜。最后服务员来收盘子，他盘里剩的东西比其他人都多。，在门廊下叫住他：“你今晚到底吃饱了吗？我看你尝了好多，嘴巴不停，但根本没怎么咽。”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标准话术：“私房菜分量少。”
她瞥了一眼他微微皱起的眉心，发现额角有一层薄汗。那碗花生酱拌面的辣度显然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他却面不改色地把它试完。
她站在夜风里，忽然觉得自己读懂了这个人更深的逻辑——他从来不会因为她喜欢什么就替她把什么都端来，而是她会怕什么，他就悄无声息地替她隔绝什么。如果说别人谈恋爱是不断做加法，他就是永远在做减法的人——把危险的剔除，把不适的剥离，把能伤害到她的所有东西都从半径内赶走，只留下一圈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而他在中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