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予你星河晚  |  作者:莫痕浅  |  更新:2026-04-24
过敏------------------------------------------。,四天三晚,隔壁城市的分公司。活动规模不大,但行政部要负责物料统筹和现场协调,周姐点名让她和小陈一起去,说是“练练手”。,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一封新邮件。:顾衍舟。:出差客户名单及注意事项。。销售部和行政部出差向来各走各的,客户名单确实需要同步给行政做物料准备,但这种事通常由对接的销售主管发,怎么轮到他一个经理亲自做。,她往下翻,正文居然破天荒地写了两行字。“名单内标黄的客户有特殊饮食要求。如有含花生的菜品需提前标注,方便规避。花生”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那一栏她写的是“花生、酒精”。那张表照理说只有行政部和HR能看到。她跟顾衍舟没有任何直接的行政对接,他没有理由看到那张表。除非——他主动去找HR要了。。:“你花生过敏,出差吃饭注意点。”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记住了群里的备注。但现在看来,他掌握的信息远比“备注”详细。他知道她的过敏原是花生和酒精,不是“不能吃花生”,而是精确到“含花生的菜品”——这句话的区别在于,前者只需要避开花生本身,后者需要避开所有以花生为原料或辅料的东西,包括花生油炒的菜、花生酱拌的面、花生碎撒的凉菜。。,盯着屏幕上那句“方便规避”看了又看,最后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要注意”,而是“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需要注意。”
她想了想,点下回复键。
“收到,谢谢顾经理。我会按照名单标注提前跟餐厅沟通。另外——”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你怎么知道我花生过敏?”
发送。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比上周五快得多。
“员工信息表。”
五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干脆得像在陈述一条法律条文。
林星晚盯着那五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员工信息表确实在她的档案里,但那是HR的保密文件。除非有合理的业务需求,否则任何员工都无权调阅他人的档案。顾衍舟一个销售部经理,跟HR八竿子打不着,他凭什么调她的档案?
她继续打字:“员工信息表不是保密的吗?”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在编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但最后弹出来的消息出乎她的意料。
“我找HR要的。我说行政部新来的林星晚要跟我一起出差,我需要确认她有没有特殊健康状况,以便安排客户接待。”
林星晚看着这段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有撒谎。他甚至没有试图美化——“我是为了工作”这种理由他完全可以编,但他没有。他直接说了,是他主动去找HR要的。而且他找的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客户接待从来不需要销售经理亲自确认行政人员的健康状况。
HR可能没细想就给了。但林星晚细想了。
“所以你上周五就知道要来出差了?”她问。
“是。”
“那你上周五的微信,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
她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的脸有点热。
这个男人不是在“顺便关心”她。他是在提前一周做好所有准备,然后在出差前一天晚上,用一种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把信息同步给她。邮件正文那两句话,可能是他斟酌了很久才写上去的——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随意;不能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能让她觉得不被在乎。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第二段感情。前任也关心她,但关心的方式永远是一句“你自己注意”。他在意她的安全,但从未主动替她解决过任何隐患。而顾衍舟的关心方式是反过来的——他什么话都不说,却把所有隐患提前清除了。
“还有一个问题。”她打字。
“请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三分糖的奶茶?”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不是变成空白,是直接消失了。她等了整整三分钟,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反应。她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林星晚笑了出来,笑得坐在旁边的小陈探头过来问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物料清单。
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了。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合法”的答案——他不能说是HR告诉他的,不能说是工作需要,更不能说是巧合。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谎,要么承认他在观察她。
而顾衍舟,可能做不出选择。
那天下午,林星晚去HR办公室交一份转正相关的表格,在门口正好碰到HR主管孙姐在整理档案柜。孙姐看见她,招手让她进来,一边翻找一边随口闲聊。
“对了小林,你们销售部的顾经理上周来找过我。”孙姐头也不抬地说,“说要确认你的健康信息,说你们要一起出差。”
林星晚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保持镇定:“哦,对,他给我发了注意事项。”
“这人做事是真的细。”孙姐啧啧两声,“我给他看的时候他还拿笔做了笔记,把花生和酒精都圈出来了。我说这有什么好记的,他说怕忘了。”
做了笔记。
他把她的过敏原写在了纸上。
林星晚从HR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门关着,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灰色地砖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顾衍舟的对话框。
他没回最后那条消息。但对话框上方,他的状态显示的是“在线”。
她打字:“孙姐说你把我过敏原写在纸上了。”
发送。
三秒钟后,“对方正在输入”回来了。
又过了三十秒,他的回复终于弹出来,是一句比她预想中还要笨拙的话。
“我怕弄混了。”
林星晚看着这三个字,站在走廊里笑了整整十秒钟。弄混了?她的过敏原和别人有什么好弄混的?他是销售经理,要记那么多客户的需求,怕把她的花生过敏和客户的**问题弄混吗?
她没有戳破他,只是回了一句:“那下次直接问我,不用绕那么大一圈找HR。我有问必答。”
他没有回复这句话。但一分钟后,她看到这条消息的状态从“已读”变成了“已读”,然后又过了一分钟,他的头像旁边多了一颗极小的灰色心形——那是他给这条消息点了个“喜欢”。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手机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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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出发。两辆公司的车,一辆载物料先走,另一辆坐人。林星晚上车时发现后排已经坐了两个人,小陈和销售部的小吴。副驾空着,驾驶座上的是司机老蔡。
她正要去拉后排车门,驾驶座那边的车门开了。
顾衍舟站在车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和一个保温袋。他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拉开后车门,把保温袋放在后排座位上,抬头对她说:“坐副驾。”
“嗯?”林星晚一愣。
“后排三个人太挤。”他说完,自己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也坐进了后排。
林星晚这才明白——他不是要跟她抢副驾,他是把副驾让给她,自己去后排和小陈小吴挤。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老蔡发动了车。
副驾的座椅角度非常好,好到她坐下去的那一刻就想叹气。腰部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凸起,刚好顶住她坐久了会酸的那块位置。坐垫的软硬度也刚好,不陷也不硬,大腿的支撑很舒服。她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没看到调节按钮在哪,应该是电动的。
车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氛味。不是那种超市里买来的车载香薰的刺鼻味道,而是混着一点点柑橘和松木的清淡气息,很像下雨之后森林里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来——她的沐浴露就是雨后森林的味道。不是大牌,是一个小众国产品牌,她在小红书种草了好久才下单的。
“顾经理,”小陈在后排探过头来,“你怎么突然也跟我们一起坐大巴了?以前不是都自己开车吗?”
顾衍舟头也没抬:“这次物料多,多一个人开车备用。”
小陈哦了一声,显然没多想。
但林星晚听出了这句话的不对劲。如果只是“备用司机”,他可以坐副驾,让老蔡开。他把副驾让给她,自己挤后排——这不是“备用司机”的逻辑。这是他在用行动说:我希望你坐得舒服一点。
她转过头看窗外,不让人发现她嘴角的弧度。
车开上高速之后,老蔡打开了广播。电台里正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周杰伦的《晴天》。小陈和小吴在后排聊着分公司的八卦,老蔡跟着音乐哼歌。林星晚靠在椅背上,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她低头看见座椅缝隙里露出一个东西。
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趁没人注意,悄悄抽出来打开。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像打印体,但笔画连接处有细微的起伏——是手写的。
“如果冷,扶手箱里有薄毯。如果晕车,手套箱里有话梅。如果腰不舒服,座椅左侧有**开关。如果以上都不需要,请忽略。”
林星晚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打开扶手箱,里面确实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米色薄毯。她没有拿,只是用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按了一下。毯子很软,像他刚才说“后排太挤”时的语气。
她抬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后视镜的角度刚好能照到后排的顾衍舟,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她看他看了大概三秒钟,他忽然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她的目光。
林星晚没有躲。她只是弯起眼睛,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没有回应。但移开目光之前,他的耳朵红了。
到达分公司时已是中午。分公司的接待人员在大厅等候,看见顾衍舟下车,几个销售主管纷纷迎上去寒暄。他站在人群中间,礼貌地点头、应答,表情始终维持在“客气”的标准线上。
林星晚和小陈被领到行政部的临时工位,开始搭建活动签到处。她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夹进笔记本的封皮里,然后开始工作。
午餐是分公司安排的,在员工餐厅二楼包间。一大桌人,总部来的、分公司接待的、销售部和行政部都坐在一起。林星晚被安排在主桌,因为活动期间她要负责全场协调,得跟分公司的行政负责人挨着坐。
菜陆陆续续上了八九道,每道都很丰盛。林星晚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一边留意着上来的新菜。
然后一道花生炖猪脚被端上了转盘。
她看到砂锅里的花生粒,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正想小声问旁边的同事这一桌还有哪些菜含花生,坐在斜对面的顾衍舟忽然站起来。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端着酒杯走到这桌和另一桌之间的过道上,对着分公司的销售总监说:“老周,我敬你一杯。顺便跟你说一下,这次活动的客户中有一位有花生过敏史,我刚才看了桌上,有几道菜需要注意一下。”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风险评估报告。但在座所有人都听到了。分公司的行政主管立刻站起来:“哪道菜有问题?我马上安排后厨换下。”
“那道猪脚汤肯定不行。”顾衍舟扫了一眼转盘,“还有那道凉拌鸡丝里的花生碎,以及——”他顿了顿,看向林星晚面前那盘宫保鸡丁,“宫保鸡丁里有花生粒,虽然是配料,但也算接触源。最好也撤掉。”
行政主管连连点头,招呼服务员把三道菜端走了。
没有人觉得不对。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是在说客户。只有林星晚知道,客户名单里确实有一个标注“花生过敏”的客户,但那是一位女客户,她下午才到,根本不在这一桌。这桌人里对花生过敏的只有一个人。
而她面前的三道菜,是他从桌子的另一端,隔着满桌谈笑风生的人,一道一道替她清掉的。没有说一句“你不能吃”,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林星晚低下头,假装在夹菜,眼眶有点热。
饭后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拍了一下脸。她想起初恋学长——有一次聚餐,她吃了一口花生酱拌面,他坐在旁边,但什么都没说。事后她问他为什么不提醒她,他说:“我以为你自己会注意。”她又想起前任——那次宴会上,他坐在她旁边,确实提醒了她一句“那个有花生”,但声音很大,全桌人都听见了,然后所有人都问她“你花生过敏啊”,她不得不把过敏史当众讲一遍,像个被迫展览的**。
而顾衍舟,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精确和妥帖,完成了一场只有她能懂的护航。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他。
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东西。看到她走出来,他站直身体,把杯子递给她。
“红糖姜茶。”他说,“花生的事处理完了。你没吃到吧?”
“没有。”她接过杯子,温热的,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谢谢你。”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
“顾衍舟。”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走廊尽头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冷,耳后那片皮肤却还是红的。
“你说你有问必答。”他说,“但当我想问的问题太多的时候,我选择先把答案给你。”
他走了。
林星晚站在原地,手里那杯红糖姜茶的暖意顺着掌心往上爬,穿过手腕,走过手臂,在胸口汇成一片温热的潮汐。她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混在一起,刚好是她能接受的甜度。
他甚至连红糖姜茶都调成了三分糖。
她想,这个人的爱如果是一种物质,大概是由表格、备份、保温杯和防火应急预案构成的。它不像烟火,不会绽放在夜空里。但它像这杯姜茶,在你还没觉得冷的时候,它已经烧好、装好、递到你手里了。
而这一刻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被照顾的时候,觉得这不是负担,而是温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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