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牌余咒------------------------------------------，老洋房的骨架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墙壁剥落的霉斑下，漆黑的裂痕如同活物般蔓延，地板拱起、梁柱扭曲，那股盘踞了数百年的梓香从甜腻转为腥臭，混杂着腐朽的尘土与凄厉的哀嚎，在楼道间横冲直撞。，感受着身体里那股被禁锢多年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抽离。枯瘦的指尖重新变得饱满，枯黄的发丝缓缓染上原本的墨色，我真的变回了最初的馨梓，那个还未被房子吞噬、对一切充满懵懂的女孩。可这份短暂的解脱，却被地板上那片缓缓蠕动的木牌碎片，狠狠撕碎。。，在碎木片上慢慢浮现，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指，蘸着怨念一笔一划刻下。碎片自动聚拢、拼接，不过瞬息之间，一块崭新的、泛着冷白光泽的木牌，便静静躺在了灰尘之中，散发着比之前更淡、却更致命的梓香。。，重新开始。，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开裂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我的肩头，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攀爬，裹住了我的心脏。、逃离洋房，就能斩断这该死的宿命；我以为第一任馨梓留下的“梓灭”，是终结一切的钥匙。可我错了，错得彻头彻尾。这栋房子从不是被“梓”字束缚的囚徒，它是以“梓”字为食的恶鬼，一个名字消亡，便会立刻攫取下一个，永无止境。“为什么……”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就是不肯结束……”，阁楼的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柔、缓慢，像极了当年懵懂踏入这里的我，也像极了刚刚逃离的苏念梓。那脚步声从阁楼下来，穿过走廊，停在了我的房门口，紧接着，一道稚嫩又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房东奶奶，这里真的有空房间吗？我叫张梓萱，想租一间便宜又安静的房子。”。是木牌上的名字，是房子选中的下一个猎物。，仿佛我刚刚所做的一切只是我的幻想罢了。，和当时一样，指甲死死抠进潮湿的木板里，可这一次，没有鲜血，没有挣扎，只有无尽的绝望。，她眉眼干净，眼神清澈，对即将降临的厄运一无所知，就像无数个被困在这里的“梓”一样，被这栋洋房虚假的安静与独特的梓香吸引，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房子的尖啸渐渐平息，开裂的墙壁开始缓慢愈合，剥落的霉斑重新覆盖上去，扭曲的地板与梁柱恢复原状，一切都在朝着原本的样子复原。仿佛刚才的崩塌与碎裂，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而我，刚刚重获片刻人性的馨梓，身体再次开始僵硬。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头发迅速枯黄分叉，那股甜腻的梓香再次缠上我的四肢百骸，将我往房子的深处拖拽。
我不是破局者，我只是循环里的一环。
苏念梓的逃离，不过是这场无尽轮回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张梓萱”三个字，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门外的女孩还在笑着和房东交谈，夸赞着梓木香气的好闻，语气里满是对新家的期待。
我再也发不出阻止的嘶吼，再也挤不出半分清醒的理智。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与这栋冰冷的洋房融为一体，我能感觉到墙壁里、地板下、阁楼中，无数个带着“梓”字的灵魂在低语、在沉沦，她们和我一样，成了这栋房子的养分，成了循环的见证者。
木牌轻轻飞起，缓缓飘向门口，紧紧贴在了门板上，等待着新的主人将它拾起。
我最后望向窗外，苏念梓逃离的方向早已没了踪影，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却穿不透老洋房厚重的窗帘，照不进这永无止境的黑暗。
原来“梓灭”从不是破局之法，而是房子的诅咒——只要世间还有人带着“梓”字而来，这循环，便永生永世，不会终结。
门板被轻轻推开，张梓萱笑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块贴在门板上的木牌，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而我，彻底化作了洋房里一缕无声的气息，看着新的悲剧，再次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