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息暗相护，心事落清欢------------------------------------------，教室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可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氛围，却久久没有散去。，落在班里每一个同学的眼里。，有人好奇，有人暗自起哄，也有人默默打量着靠窗那一对格外惹眼的同桌。谁都看得出来，江叙平日里温和内敛，从不与人争执，更不会主动出头，可方才为了护着青辞，却硬生生挡在了一群闹事的男生面前，那份坚定与维护，早已藏不住心底的偏向。，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青辞，眉头依旧轻轻蹙着，眼底的担忧真切又明显，声音放得更轻，生怕惊扰到她：“他们刚才没吓到你吧？要是以后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就好。”。，比她略矮一点，此刻仰着头，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明明前一秒还在发抖，此刻却强装镇定地安慰她，一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早已被她视作冒犯。，她心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轻软软地漫开来，压下了方才翻涌的戾气与帝威。，周身的寒意一点点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的转学生，只是看向江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无妨。”，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回应自己。，却让他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细碎温柔的波纹。“没事就好。”他低声喃喃一句，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却还在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刚才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他其实怕得要命。
他不是擅长打架的人，身体素质也只是普通学生的水准，面对那几个出了名爱惹事的男生，他根本没有胜算。可在看到青辞眸色变冷、周身气息骤然沉下来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委屈，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哪怕他很弱，哪怕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
他也想护着她。
青辞侧头，目光落在江叙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飞快流动的气血，能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心底纯粹无杂质的紧张与担忧。没有恶意，没有算计，没有图谋，只有一种温暖而笨拙的守护之意。
万年岁月，她见惯了尔虞我诈、权谋背叛，连身边最亲近的神将，都曾为了权力暗下杀手。
她早已认定，众生皆有所求，万般情感皆为虚妄。
可眼前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认知里的规则。
他给她带温热的早餐，替她整理笔记，在她被人挑衅时挺身而出，却从未向她索要过任何回报，甚至连一句亲近的话语都不敢多说。
青辞指尖微微蜷缩。
她依旧不懂这种情绪叫什么，却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再这般紧张不安。
她目光微垂，落在江叙握笔的手上。
少年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笔，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此刻因为刚才的紧张，指节还泛着淡淡的白。他重新低下头做题，可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都没能顺利写下一个完整的公式，显然心绪还未平复。
青辞眸色微动，一丝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浅蓝色灵力，从她指尖悄然溢出，如同最轻柔的雾气，悄无声息地缠上江叙的手腕。
灵力温和无害，不带半分帝威，只带着一丝安抚心神的清冽气息，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不过一瞬，江叙便觉得心头的慌乱与紧张瞬间消散，整个人变得平静又安稳，连之前因为紧绷而发酸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
刚才还怦怦直跳的心，怎么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像是一阵清凉的风拂过心头，吹散了所有焦躁，只剩下舒适的平静。
他只当是事情已经过去，自己慢慢缓了过来，没有多想，重新握紧笔，专注地投入到习题之中，字迹依旧工整清秀。
青辞看着他恢复如常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原来，维护这样一个人间少年，是这样一件……不算无趣的事。
接下来的整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江叙认真地整理着今天各科的错题与重点，他习惯把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复习，另一方面，他悄悄存了心思——若是青辞有需要，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笔记递给她。
他写得格外认真，连每一个标注都力求工整。
青辞则依旧没有怎么看书，大半时间都望着窗外，可她的注意力，却始终有一小部分，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她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偶尔因为难题而轻轻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解出题目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轻松笑意。
人间的生活，琐碎又平淡，没有九重天上的权谋厮杀，没有仙魔大战的硝烟四起，只有日复一日的读书、做题、课间嬉闹，简单得近乎乏味。
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她竟不觉得难熬。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着结伴离开，教室里很快变得空空荡荡。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风卷着梧桐叶疯狂摇晃，眼看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江叙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青辞。
她依旧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丝毫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暴雨。
江叙想起之前雨天，她独自走在雨中，周身仿佛有屏障护着，不会被雨水打湿。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把折叠伞，伞面干净，是简单的纯黑色，被他保管得很好。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轻轻推到青辞面前。
“要下雨了，你拿着伞吧。”
青辞低头看着那把伞，又看向他：“你呢？”
“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可以了。”江叙随口找了个借口，耳根微微泛红，不敢告诉她，其实他每天都是坐公交回家，真要跑回去，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
他只是单纯地想把伞留给她，不想让她有任何一点不便。
青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局促，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谎言。
以她的感知，自然能清楚地知道他家的方向与距离，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跑回去。
可她没有拆穿。
她只是伸出手，收下了那把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伞。
江叙见她收下，瞬间露出一个干净温柔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晃得人眼晕：“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背起书包，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看着少年略显匆忙的背影，青辞握着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人间的雨，伤不到她。
可人间少年的心意，却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心底。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静静等着江叙的身影走出教学楼。
直到透过窗户，看到少年冲进雨幕，单薄的身影很快被细密的雨丝笼罩，青辞才缓缓站起身，周身淡蓝色微光一闪，无形的结界再次展开，将所有雨水隔绝在外。
她缓步走出教室，没有打那把伞，只是将它小心地放进书包。
那是江叙送给她的东西，她不想让它被雨水打湿。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校园里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下狂风与雨声交织。
青辞走在雨中，步伐从容，周身三尺之内，滴水不沾。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循着江叙的气息，缓缓跟在后方。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奔跑在雨幕中，衣服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微凉的雨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他脚步依旧很快，没有丝毫回头，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淋雨感冒。
青辞眸色微沉。
愚蠢的凡人。
明明自己会淋雨，却还要把伞留给她。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细微的不悦，却并非对江叙，而是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拂。
正在奔跑的江叙忽然一愣。
原本倾盆而下的暴雨，在他头顶上方，竟莫名地错开了一片小小的空白。
雨水从他身侧滑落，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疑惑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明明刚才还被雨水打湿，此刻却再也没有雨点落下。
“奇怪……”他喃喃自语，只当是刚好跑到了雨势较小的地方，没有多想，继续朝着公交站跑去。
青辞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他顺利坐上公交，周身的结界才缓缓散去。
她指尖的微光收敛，心底那丝细微的不悦，也随之消散。
原来，护着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不求回报，不问缘由，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受一点伤害。
她转身，朝着与江叙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在人间没有固定的居所，平日里便寻一处安静的楼顶，静坐一夜，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慢慢恢复被封印的修为。
往日里，每一个夜晚都漫长而孤寂，万年如一日，枯燥乏味。
可今夜，她的心底，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有少年温热的牛奶与早餐，有他挡在身前的坚定背影，有他递来的雨伞，还有他干净纯粹的笑容。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片段，一点点拼凑起来，填满了她孤寂万年的心。
另一边，江叙回到家时，身上依旧是干爽的，连一点雨水都没有沾到。
他一边换鞋，一边觉得今天实在太过奇怪，先是自习课上莫名平复的心神，再是路上突然避开他的雨水，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可他没有多想，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青辞的身影。
他想起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她收下伞时，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柔和，想起她被人挑衅时，瞬间沉下的脸色。
越是回想，心底的悸动便越是明显。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如此神秘、如此格格不入的人动心。
他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不知道她身上那些超乎常理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从第一次在银杏树下见到她，看见她指尖流转的微光，看见她遗世独立的背影时，他便已经沦陷。
这场始于初见的暗恋，笨拙又真诚，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
江叙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一页上，轻轻写下一个“青”字。
字迹工整，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温柔。
他望着那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而此刻，城市最高的楼顶之上。
青辞迎风而立，衣袂翻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浅蓝色灵气。
她抬头望向漫天乌云，目光穿透云层，仿佛望向遥远的九重天。
曾经，她是执掌三界的女帝，无牵无挂，无心无情。
如今，魂落人间，遇见一个名叫江叙的少年。
她开始有了在意的人，开始有了想守护的念头，开始有了万年岁月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晚风裹挟着雨丝，掠过她清冷的眉眼。
青辞缓缓闭上眼，心底轻轻落下一句话。
人间岁月，似乎……也值得一顾。
这场始于校园的相遇，这桩藏在心底的暗恋，这一段寒星与微光的羁绊，正在以不可**的姿态，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