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初兆，田埂惊变------------------------------------------，手指捻着一穗麦子，忽然鼻子一*。“阿嚏！”，眯眼望天。日头还毒，云层却厚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压得人喘气都费劲。他腰间的旧玉硌了一下肋骨，疼得他清醒——这具身子才二十三岁，烧了三天三夜，魂穿了个现代秦史博士进来，连个交接仪式都没有。，鞋底甩泥：“萧公子又打嚏了？这天儿连只蚊子都晒死了，哪来的雨？”，闭了闭眼。。，耕牛浮尸，泥浆漫过田垄。。，抓了把泥搓了搓：“卯时三刻前，东坡三十亩，全收。你疯啦？”老赵头锄头杵地，“两个时辰？累死也干不完！不收，今晚谁家灶台都冒不了烟。”萧砚站起身，宽袖一扫，惊飞几只蝗虫，“我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萧砚已经脱鞋挽裤，跳进田里。泥水没到脚踝，他弯腰割麦的动作却利落，像在实验室翻古籍一样精准。“***……”老赵头啐了口，“这书**真干上了？”，全村男丁全下了地。，西天乌云翻涌，雷声滚过头顶时，萧砚正捆完最后一车麦捆。雨水砸在脸上，他抹了把，听见身后“哗啦”一声——王寡妇家草棚塌了，雨水顺着裂缝浇在她跪着的泥地上。
里正举着油纸伞冲过来，袍角甩泥：“妖言惑众！你说下雨就下雨？你算哪路神仙？”
话没说完，伞骨“咔嚓”断了。豆大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
萧砚看着雨幕里翻腾的麦浪，又望向三里外的张家村——火光冲天。那是烧湿麦秆取暖的人家，麦子全泡了汤，只能点火烤屋。
他笑了笑，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次日辰时，雨小了。萧砚裹着半湿蓑衣，进了县城悦来茶馆，挑了角落坐下。茶盏刚放稳，邻桌两个布商压着嗓门说话。
“……储君巡边遇袭？这话能乱讲？”
“我表兄在县衙当差，昨夜调了二十捕快往北边去，连弓都上了弦。”
萧砚指尖一抖，滚茶泼在虎口上。他不动声色吹了吹，余光扫过窗外——三匹快马驰过青石路，马背上的玄色劲装，袖口银纹在雨后初阳下一闪。
和他昨夜推演里那个被**的玄衣人，一模一样。
跑堂的过来添水，瞥见他腕间旧玉：“小郎君，你是萧家庄的？”
萧砚拍出铜钱起身，衣摆扫过地面茶渣。他盯着那堆湿漉漉的残叶，忽然笑出声：“北边，要变天了。”
午后，他踩着泥浆查排水渠。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娃举着竹蜻蜓疯跑，一个摔进沟里，鼻涕眼泪糊一脸。
“萧哥哥！”孩子抽着鼻子，“王二狗说**聪明，不听你的话……”
萧砚蹲下，摸出块麦芽糖：“回去告诉你爹，明天辰时前，谷仓门板加高两寸。”
“真要下雨？”
“不是雨。”他望向北边天际，黄雾正缓缓腾起，“是山洪。”
当夜，牛铃响了一宿。村民举火把加固堤坝，萧砚蹲在田埂上，闭眼。
三秒。
皇城火光冲天，龙袍背影立于殿前，案上玉玺裂成两半。
画面消散。
他摸出怀中旧玉，火光映着玉面——三日前温润如血，如今冷得像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公子。”
沙哑嗓音。萧砚回头，火光里站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腰间**露了半截，幽蓝泛光。
那人掀开斗笠，左眉骨一颗朱砂痣。
“谢氏暗棋。”
“萧家孤子。”
“该归位了。”
雨声骤大。
黑衣人递出半块虎符。萧砚没接，低头看自己腰间——那里挂着另一块，纹路对得严丝合缝。
远处更夫敲梆子：“子时三刻，小心火烛——”
话音未落，北山一声闷雷。
萧砚握住虎符，冰凉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他知道，这场雨冲掉的不只是麦壳，还有埋在大乾血脉里二十年的血债。
黑衣人忽然单膝跪地，**横在掌心：“属下李崇武，等您二十年。”
萧砚没扶，只盯着他眉骨那颗痣。
前世论文写到东林党案时，他翻过一份密档——谢氏死士七十二人，每人左眉有朱砂烙印，代号“守夜”。
他缓缓抽出腰间虎符，与对方半块拼合。
“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李崇武抬头：“齐王已动，东林密令昨夜传至三州。”
萧砚把虎符塞回怀里，蓑衣一抖：“先救张家村。他们烧麦秆取暖，屋子塌了三个。”
“您不问内情？”
“内情不急。”萧砚迈步往前，“死人急。”
李崇武愣住，随即起身跟上。
两人踏着泥水出村，北风卷雨扑面。萧砚忽然停下，摸了摸鼻子。
“阿嚏！”
他抬手擦鼻，眯眼望天。
李崇武苦笑：“又要下雨？”
萧砚没答，只觉意识一闪——
三秒。
玄衣人坠马，黑衣围杀，短剑断刃。
银袖纹在血泊中翻转。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已转向北边官道：“调两匹快马，去十里坡。”
“现在？”
“再晚。”萧砚摸了摸腰间玉佩，“就只能收尸了。”
李崇武转身去牵马，萧砚站在雨里，忽然想起昨夜茶渣拼出的形状——像一把断剑，插在皇城屋顶。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雨更大了。
萧砚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蹄溅起泥浆。
李崇武刚要跟上，忽听身后村口传来孩童尖叫。
两人回头。
一个穿玄色窄袖袍的青年倒在地上，肩头插着半截断箭，袖口银纹在雨中泛光。
萧砚盯着那人脸，忽然笑了。
“我说今夜要收尸。”
“原来不是别人。”
“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