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随手一剑的警告------------------------------------------，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在空旷的柴房前打着旋儿。，布鞋底***地面，发出微弱而节奏稳定的声响。，视线里只有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裤脚，以及偶尔爬过石缝的几只黑蚂蚁。，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便穿过层层热浪钻进了耳朵。“哟，这不是咱们藏经阁的‘扫地仙人’吗？掐着点儿来的，真够准时的。”张胖子那充满了腻歪劲儿的声音，听得林风太阳穴微微跳动。，微微抬起眼帘，又迅速垂下。，一双是造价不菲的流云纹黑皮靴，那是李子峰的；另一双则是普通外门弟子统一发放的青色布靴，底子已经被踩得有些变形，那是张胖子的。，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石，阳光照射在灵石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蓝光，晃得林风眼睛生疼。“李师兄，张师弟。”林风微微欠身，声音沙哑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小人如约而至，不知师兄有何吩咐？吩咐谈不上。”李子峰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那座如小山般堆积的木头。，表面隐约有金属般的光泽，在正午的烈日下显得格外沉重压抑，“这些铁木，是后勤处刚运来的，说是要给内门炼丹房当炭火。不过，那些仙师们讲究，柴火得劈得长短一致，且不能动用斧凿之气，免得坏了药性。”，露出一抹**的笑意：“所以，我想着林师弟扫地三百年，那份定力自然是极好的。今日便请林师弟在这里‘磨砺心性’，徒手将这些铁木劈成标准规格。一个时辰，若是劈不完……宗门规矩，怠慢公事，当杖责五十，逐出山门。”，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袖口。，别说徒手，就是寻常的生铁斧头砍上去也只会崩个缺口。，杖责五十对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来说，和**没区别。
“师兄，这……一个时辰，徒手……”林风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惊恐交加的神色。
“少废话！师兄这是在指点你修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张胖子在一旁啐了一口，顺手捡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汁水顺着他的肥下巴流下来，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恶心。
林风沉默了，他低着头走向那堆铁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木质清香，还夹杂着远处柴房经年累月的霉味。
他在那一堆紫色“铁块”前蹲下，视线在地上搜寻着。
在乱石堆里，他看到了一截断刃。
那是一把不知道被哪个杂役丢弃的断剑，剑身锈迹斑斑，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缺口，连剑柄都没了，只有半截锈铁暴露在空气中。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慢慢握住了那截断剑。
铁锈的粗糙感扎入掌心，带着一丝冰凉。
李子峰冷眼看着，眼底尽是嘲弄。
一个废物，捡个烂铁片就想劈铁木？
这画面简直比他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看猴戏还要滑稽。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剑体”在这一刻仿佛从沉睡中复苏。
他没有调动任何宏大的气势，仅仅是让那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连筑基修士都未必能察觉的剑气，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那截断剑上。
他伸出左手，按住一块铁木。
木头的纹理粗犷而坚硬，在阳光的炙烤下微微发烫。
“咔。”
一声轻响。
没有预想中剧烈的撞击声，也没有四溅的火星。
那截锈迹斑斑的断剑，在触碰到铁木的刹那，就像是切入了一块软糯的豆腐。
林风的手臂轻轻往下一压，动作缓慢而机械，透着一股扫地三百年养成的暮气。
在那一分为二的切口处，木质纹理平滑得如同最上等的绸缎，甚至能倒映出林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李子峰嘴角的讥笑僵住了，他握着灵石的手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张胖子正准备咽下去的西瓜肉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他憋红了脸，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这……这怎么可能？”
林风没有理会。
他就像是一个陷入了某种奇妙节奏的工匠，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捡木头、挥剑、落下的动作。
“唰。”
断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小，但落在那两人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道惊雷。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凌乱如山的铁木堆，竟然已经少了一大半。
一捆捆规格完全一致、切口光滑如镜的柴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林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仿佛每挥出一剑都耗费了毕生的精力。
“李师兄，这样……可以了吗？”林风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汗，手里的断剑依旧死死握着，由于过度用力，指节显得有些青白。
李子峰死死盯着地上的铁木，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奇遇？
还是这断剑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兵？
他绝不相信这是林风本身的力量。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这种超脱掌控的感觉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辱和烦躁。
“林风，你好大的胆子！”李子峰猛地站起身，藤椅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声。
他浑身的气息陡然爆发，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方圆数十米的空气抽干。
旁边的张胖子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柴房后面。
林风只觉得一股大山般的压力当头砸下，膝盖“咯吱”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私藏神兵，意图不轨！我看你是在藏经阁待久了，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李子峰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需要理由，在这青云宗后山，弄死一个杂役和捏死一只臭虫没区别。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周围的碎石纷纷被卷入其中化为粉末。
“给我趴下！”
李子峰身形如电，一掌拍出，直取林风的丹田。
他不仅要**，还要在**前毁了这个变数！
林风瞳孔缩紧，那一瞬间，在他眼中，李子峰的动作慢得如同泥沼中的蜗牛。
退一步，侧身，剑指。
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瞬间杀掉对方。
但他脑海中闪过“苟”字的真意。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胸膛的刹那，林风脚下仿佛被一块突出的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
“啊！”
他发出一声惶恐的惊叫，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倒向地面，手中的那截断剑因为“惊吓过度”脱手而出。
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在外人看来，那只是一个慌乱者的垂死挣扎。
但在那旋转的弧线背后，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如发丝般纤细，瞬息间没入了李子峰手掌的劳宫穴。
“轰！”
李子峰的掌力在距离林风半尺的地方诡异地炸开了。
“啊——！！我的手！”
一声凄厉惨绝的叫声响彻后山。
李子峰整个人如遭重击，疯狂地向后跌去，右掌上的金色灵力像是被**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他的整条右臂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皮肤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血丝在炸裂。
林风此时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断剑飞出去了……”
“你……你……”李子峰瘫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惊恐地发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节点竟然被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力量直接搅碎了。
“哎哟喂，哪个小崽子在这儿鬼哭狼嚎的，打扰老头子睡觉。”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柴房后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一个拎着酒葫芦、衣衫褴褛的老头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满身酒气，稀疏的头发乱如蓬草，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现场扫了一圈。
“王……王老头？”张胖子从柴房后探出头，心惊胆战地喊了一声。
这王老头是宗门的守山人，据说在这儿守了几百年，早就疯疯癫癫了，大家都把他当空气。
王老头打了个酒嗝，看了看捂着手惨叫的李子峰，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风，最后瞅了一眼那堆劈好的铁木。
“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大。劈个柴也能把自己手给震了，啧啧，学艺不精啊。”王老头嘟囔了一句，仰脖灌了一口酒，“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再叫唤，老头子去告你们聚众闹事。”
说完，他晃了晃酒葫芦，理都没理林风，扭头又钻进了林子里。
林风看着王老头的背影，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老头的余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深意。
“林风……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李子峰在张胖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脸色阴鸷到了极点，看向林风的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是某种诡异的意外或者那截断剑的古怪。
林风缩着脖子，直到两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小径尽头，才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乱石堆边，重新捡起了那截断剑。
剑上的锈迹似乎更重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青云宗主峰，夕阳正缓缓落下。
李子峰这种人，受了这种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不再是这种小打小闹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
林风默默收起断剑，转身走向藏经阁。
路边的一株野草被他随手点了一下，在无人察觉的角度，那野草的叶片瞬间挺直，透出一丝如剑般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