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别的前夕------------------------------------------，李霖风起得比前一天早了一些。，顺便剪个头发。马上要出门了，总得收拾收拾，不能在爸妈面前显得太邋遢。，他没有摩托车，也没有自行车，全靠两条腿。他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路两边是****的稻田，稻子已经开始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弯着腰，风吹过来，整片稻田就像一片金色的海，一浪一浪地翻涌着。，他在路边看到一个认识的老人，是隔壁村的一个大爷，姓周，七十多岁了，背着一个背篓，佝偻着腰，走得很慢。“周爷爷，去哪儿啊？”李霖风主动打了个招呼。，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哦，是**那个小子啊。我去镇上卖点菜，你呢？我也去镇上，剪个头发。好好好，年轻人就是要精神，出门了要有个出门的样子。”周大爷笑呵呵地说，露出一口缺了好几颗的牙。，到了分岔路口才分开。，李霖风先去找了个理发店，花十五块钱剪了个头。理发店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技术一般，但剪得快，十分钟就完事了。李霖风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比没剪的时候精神了一点。，他又在镇上逛了一圈。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排房子，卖什么的都有，什么手机店、服装店、五金店、小超市、药店、菜市场，一应俱全。但今天是周六，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有些店铺干脆关了门，门口贴着“旺铺转让”的纸条。，又给奶奶买了一袋她爱吃的山楂片，给爷爷买了一条烟，不贵，十几块钱的那种。他不想花太多钱，毕竟兜里的钱是爷爷前两天偷偷塞给他的，五百块，皱巴巴的，用一块手帕包着，塞在他枕头下面。“拿着，出去了别亏着自己。”爷爷当时是这样说的，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但心里酸得很。他知道爷爷攒这五百块钱不容易，卖了多少个鸡蛋，赶了多少次场，一把一把地攒起来的。，但心里酸得很。他知道爷爷攒这五百块钱不容易，卖了多少个鸡蛋，赶了多少次场，一把一把地攒起来的。
他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沿着那条水泥路往回走。走到村口那棵黄葛树下的时候，他又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太阳晒得树皮发烫，他把后背靠在树干上，凉飕飕的，很舒服。
这时候李霖风还在想着去外地的事情，想着见到爸妈是什么样子，毕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还在思考到时候怎么住。是租房子还是住宿舍？“宿舍的话会不会像电视上那样很多人住在一起？”那样可太这么人了，他可不想和大叔们一起住，也不想和爸妈住，因为那样的话没有一点隐私了。
他掏出刚买的红塔山点了一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在脑子里浮想联翩。那动作好像那个正在思考的伟人一样。微风吹过枝头，将树叶和李霖风的刘海吹得扬起。
他在想着走之前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想见见朋友，也想见一下自己上学时暗恋的对象。更想怀念下这个小村子。
这时他猛地抬头，看到一根比胳膊还粗的树枝正在往下掉，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的脑袋。
李霖风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跑，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动不了。那一瞬间，他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他清楚地看到那根树枝折断的地方，木茬子白森森的，还带着新鲜的树汁；他清楚地看到树枝上还挂着几片黄葛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清楚地看到树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那根树枝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他头顶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抓住了。
李霖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烟从嘴里掉下去，落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两下就灭了。
树枝就这么悬在他头顶，大概过了两三秒钟，才开始往下掉。但下落的轨迹明显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擦着他的肩膀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砸起一片尘土。
李霖风低头看着地上那根树枝，粗得跟他的胳膊差不多，一头是白森森的断裂面，一头是茂密的树叶。如果这东西砸在他头上，就算不死也得重度脑震荡。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树枝，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右臂上那个印记，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顿时心里有种什么预感一样。但是仔细感受又什么都没有，许是人知有限吧，现在只觉得匪夷所思，但又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不管这么多了。脑子里还在想别的，全当自己现在出现了幻觉。
李霖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到即将离开这个熟悉的小村子，离开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眼眶不禁有些**。他决定，走之前要再去村里的小学看看，那里有他童年的回忆，有他和小伙伴们一起嬉戏玩耍的身影。
接着，他想去拜访一下曾经教过他的老师，感谢他们的教导之恩。他还打算约上几个好友，找个地方好好聚聚，聊聊这些年的经历，也互相道个别。
至于那个暗恋的对象，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她。但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去她家里碰碰运气。他想在离开之前，把自己埋藏已久的心意告诉她，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告别。
想到这里，李霖风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村里走去。他知道，这一次的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但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小村子，记住这里的一切。
李霖风提着刚买的东西，脚步有些沉重地向那个女生家走去。他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村口下去沿着大马路下坡，他默默地数着步子，大约走了 15 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拐弯处。
女生姓“杨”，很清秀的姑娘。
往右一拐，那座红砖砌成的小平房便映入了眼帘。 李霖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地向门口走去。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心跳愈发剧烈。
他看见心仪的女生就在大门口坐着，不知是在干什么，貌似是在帮家里干活吧。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就好像上战场一样略显忐忑，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了些。走上前，好似上刑场一样，开口打招呼，“莉莎，你干嘛呢？”其实李霖风算是个较为果断的人，认准要做的事情，及使害怕或者向后退，但是真到了那时候，他反而很平静，当然了，心跳是一点没减哈。
杨莉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她显然没想到李霖风会出现在这里。三年同桌，三年同路，三年一起上学放学的交情，这人从来没有主动来过她家。一次都没有。
有时候放学走到这个岔路口，她随口说一句“去我家写作业不”，这人总是一脸正经地摇头：“不去，**做的饭太辣了，上次吃了回去拉了两天肚子。”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
“李霖风？”杨莉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玉米须，“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李霖风注意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沾了一点灰，大概是剥玉米的时候蹭到的。
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打扮，让李霖风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我就……路过。”他说。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路过？***从村里走到她家门口，十五分钟的路，专程来的，你说路过？谁家路过会专门从主路上拐进来？
杨莉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路过的进来坐坐？”她侧了侧身子，指了指身后的堂屋，“进来吧，外面太阳大。”
李霖风站在原地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堂屋不大，和普通农家差不多，一张八仙桌，几把木头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五个字，旁边挂着一个电子钟，秒针一跳一跳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地上堆着一大堆带壳的玉米，金灿灿的，占了大半个堂屋的地面。
杨莉莎重新坐回那把矮凳上，拿起一颗玉米开始剥。她的手很快，左手握着玉米棒子，右手一拧一扯，玉米粒就哗啦啦地掉进面前的塑料盆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剥了不少了。
李霖风在她对面坐下来，也顺手拿起一颗玉米。
“你也会？”杨莉莎看了他一眼。
“瞧不起谁呢。”李霖风把玉米棒子竖起来，两只手掌夹住，用力一拧，玉米粒哗啦啦地掉下来，虽然掉得没杨莉莎那么整齐，但也算有模有样，“我家也种玉米的好吧，每年暑假都是我剥的。”
杨莉莎“哦”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