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闯大祸了！------------------------------------------“我不知——”。。。是瞬间爆冲。——，更沉闷、更压抑的巨响从船体深处炸开。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那枚哑弹像被无形巨手猛地从井底拔出，尾部拖着不稳定的、断断续续的橙红火焰，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左摇右摆。像喝的醉矮人。“它怎么——”爱尔温的声音卡在喉咙。。。。是速度骤降，然后——。。是更可怕的东西：一个极亮的白色光球在天空中瞬间膨胀，直径迅速扩展到五十米以上。光球中心是刺目的炽白，边缘泛着诡异的红紫色光晕。。“砰”。是“嗡——”的一声低沉到让人内脏共振的闷响，随后才是冲击波。
实质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像石头砸进水里泛起的涟漪，但速度极快。空气被压缩成半透明的波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
咔什喀乐本能地扑倒，把爱尔温一起按进湖边松软的泥土里。
冲击波到了。
先是风。狂暴到能把树连根拔起的风。湖面瞬间被压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凹陷，水浪朝四面炸开，溅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墙。岸边芦苇齐刷刷伏倒，最近的几棵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断裂声。
巨响在几秒后才追上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胸口。咔什喀乐看见爱尔温的银色长发被气浪掀起，她整个人向后踉跄半步，用手臂挡在眼前。
火光在高空渐渐散去，留下扭曲的烟迹。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刚才……”咔什喀乐开口，声音有点干。
“那个卡住的……”
“发**。”爱尔温放下手臂，她的脸很白。
“在高空……自毁了？还是被什么触发了？”
她没等回答，已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有淡蓝色的奥术光芒流泻而出，不是普通的魔法灵光，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细微的能量脉络。那些光丝在空中编织成网状，向着高空爆炸的位置延伸。
咔什喀乐盯着她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
“奥术探查。”爱尔温眼睛闭着，眉头紧锁。
“普通魔法只能感知元素波动。奥术能解析能量结构、强度层级、残余法则印记……”她的话速很快，像在背诵课本。
“刚才那爆炸不是单纯的火元素释放，里面有……压缩、裂变、能量转化轨迹……”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
眼睛睁开了。
“多少？”咔什喀乐问。
爱尔温没说话。她慢慢放下手，指尖的光芒消散。她转过来看咔什喀乐，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说话。”咔什喀乐的声音硬了一些。
“八十。”爱尔温说。
“什么八十？”
“威力层级。”她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很僵硬。
“换算成……我们这个时代的战力等阶标准。刚才那枚铁柱子爆炸的瞬间能量释放峰值，相当于一个八十级强者全力一击的破坏力。”
咔什喀乐眨了眨眼。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说什么？”
“八十级。”爱尔温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传奇阶的顶点。再往上就是传说。那种级别的攻击，如果落在地面……”她转头看向湖对岸的森林。
“能夷平半个山谷。如果落在城里……”
她没说完。
咔什喀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确定？”他说。
“奥术探查不会错。”爱尔温的声音低下去。
“能量残留的法则痕迹做不了假。八十级。只高不低。”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风吹过，带着爆炸后淡淡的焦糊味。
“五枚。”咔什喀乐突然说。
爱尔温看向他。
“刚才飞出去五枚。”咔什喀乐说，他的视线从高空转向远处的天际线。
“如果每一枚都有这种威力……”
“那五枚是完整的。”爱尔温接上话，语速变快了。
“发射过程流畅，没有卡滞。刚才这枚是故障品，在高空自毁。完好的那些……”她停了一下。
“它们的威力可能……更大。”
咔什喀乐转过头看她。
“更大是多少？”
“不知道。”爱尔温摇头。
“但肯定不会低于八十级。前文明的武器……我们根本理解不了它的设计标准。”
她走到湖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抱住膝盖。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很小。
“我们干了什么？”她说，声音闷在膝盖里。
咔什喀乐没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艘巨大的金属船。船体侧面的锈蚀斑痕里，他刚才瞥见的那个数字“099”现在显得格外刺眼。
“那船上有个编号。”他说。
爱尔温抬起头。
“什么？”
“数字。099。”咔什喀乐用手指了指船体中部一块相对平整的钢板。
“漆掉的差不多了，但还能看出来。”
“099……”爱尔温重复。
“序列号？船号？还是……”
“不重要了。”
咔什喀乐打断她道：“重要的是我们放出去了五枚那种东西。”
他走到爱尔温旁边，没坐下，站着看她。
“你觉得它们会飞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爱尔温说。
“我没有探测它们飞行轨迹的奥术。刚才那枚是自毁，能量爆发在固定位置，我才能回溯分析。飞走的那些……”她摇头。
“可能已经飞出我的感知范围了。”
“有没有可能……”咔什喀乐顿了顿。
“掉进海里？或者荒原？”
“有可能。”爱尔温说。
“也有可能落在有人住的地方。”
她说得很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尖叫更让人难受。
咔什喀乐终于坐下了，坐在她旁边的地上。铠甲撞到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得负责。”他说。
爱尔温侧过头看他。
“怎么负责？”
“找到它们。”咔什喀乐说。
“或者至少……知道它们落在哪。”
“怎么找？”爱尔温的声音提高了些。
“五枚**，可能飞向五个不同方向。每一枚的射程……”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看刚才的发射角度和初速，加上那种推进方式，它们至少能飞……几千里。可能更远。”
她放下手。
“我们两个人。一个五十级战士，一个三十二级法师。怎么找？”
咔什喀乐沉默。
“而且，”爱尔温继续说。
“就算找到了，我们能做什么？一枚八十级威力的***，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触发机制是什么？落地引爆？碰撞引爆？还是有什么我们根本不懂的瞄准系统？”
她吸了口气。
“我们连怎么让它停下来都不知道。”
咔什喀乐看着湖面。水波在风里晃动。
“那就不管了？”他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尔温立刻说，但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我是说……我们管不了。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
“但事情是我们惹出来的。”
“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按钮！”爱尔温猛地站起来。
“是我的错！我知道！”
她转过身，背对着咔什喀乐，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咔什喀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回去告诉你们精灵议会？或者找人类王国报告？说我们不小心从一艘前文明的船里放出了五枚足以毁灭城市的武器？”
爱尔温没回头。
“说了会怎么样？”咔什喀乐继续说道：“他们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们会怎么处理？恐慌？战争准备？还是把我们俩关起来审问，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启动”那艘船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更糟——他们会派人来这里，研究这艘船，试图复制那些武器。然后就会有更多‘099’被造出来。”
爱尔温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那就不说？”她说。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等哪天某个地方突然被炸上天，我们就在这儿假装不知道？”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爱尔温的声音抖了。
“你不想承担责任，因为你承担不起！我也承担不起！我们都承担不起！”
她走过来，在咔什喀乐面前蹲下，盯着他。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说。
“是我刚才探查的时候，发现那爆炸的威力虽然大，但能量结构非常……干净。高效。几乎没有浪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文明制造这种东西，不是为了威慑，不是为了炫耀。他们是真的把它当成一种……工具。像斧头砍树一样的工具。”
她抓住咔什喀乐的臂甲，手指很用力。
“我们放出去的五枚，如果是完好状态，它们的威力可能比刚才那枚更大。而且它们可能不是自毁弹。它们有目标。虽然我们不知道目标是什么，但设计它们的人知道。”
她松开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咔什喀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剑，杀过魔兽，搬过石头，救过那头长着三个角的始龙。但现在他觉得这双手很空。
“有没有可能，”他声音很低。
“那些**的瞄准系统早就失效了。几万年过去了，什么目标都不存在了。”
“有可能。”爱尔温说。
“那它们可能就随便掉在哪里，永远不会爆炸。”
“也有可能。”
“那我们……”咔什喀乐抬起头。
“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爱尔温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相信这种可能吗？”她问。
咔什喀乐没回答。
“我不信。”爱尔温说。
“因为刚才那枚卡住的，在高空自毁了。这说明它的安全系统还在运作。完好的那些，安全系统更完善。它们不会随便掉下来。它们要么命中目标，要么……在某个环节自毁。”
她走到湖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然后就这样蹲着，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想报告。”她说，声音被水模糊了。
“报告给谁？”
“西境议会。或者……直接给我的导师。他是学院高层，他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然后呢？”咔什喀乐说。
“他们会封锁这里。研究这艘船。把我们也控制起来。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其他势力也会知道。然后这里就会变成战场——不是用刀剑，是用**和阴谋。”
他站起来，走到爱尔温身后。
“我不是说隐瞒是对的。”他说。
“我只是说……我们得想清楚后果。”
爱尔温站起来，转过身，湿漉漉的脸对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她说。
“你说要负责，但又不让报告。我们能做什么？坐在这里祈祷？”
“我们可以自己查。”咔什喀乐说。
“怎么查？”
“那艘船。”咔什喀乐指向遗迹。
“里面肯定还有东西。记录。日志。也许能知道那些**的目标是什么，或者怎么追踪它们。”
爱尔温盯着他。
“你还敢进去？”
“不敢。”咔什喀乐说得很干脆。
“但我更不敢什么都不做。”
他走回刚才坐的地方，捡起地上那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子——爱尔温从舰桥带出来的那个。盒子表面有灰尘，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这个，”他说。
“是你触发按钮时拿的东西。里面掉出来的小圆柱体砸到了按钮。”
爱尔温走过来。
“那又怎样？”
“也许这里面有信息。”咔什喀乐翻看盒子。
“前文明的人用这种东西存储东西。你之前说过。”
“但我们不知道怎么读取。”
“总得试试。”咔什喀乐说。
“比起坐在这儿等，或者跑去报告然后被关起来，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爱尔温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说。
“我们真的从里面找到了什么。知道了**的目标。然后发现它们正飞向某个城市……某个住满人的地方。我们怎么办？”
咔什喀乐拿着盒子的手停住了。
“我不知道。”他说。
“我们连提醒他们都做不到。”爱尔温继续说道：“距离太远，时间不够。我们只会知道……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她走到咔什喀乐面前，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
“那样更**。”她说。
“那你说怎么办？”咔什喀乐看着她。
爱尔温捧着盒子，手指在金属表面摩挲。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因为刚才碰水而微微发白。
“我不知道。”她说。
“我真的……不知道。”
她把盒子递还给咔什喀乐。
“但我同意先试试这个。至少……做点什么。”
咔什喀乐接过盒子，塞进背包。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他说。
“离这艘船远点。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打开这个。”
爱尔温点头。她看向那艘巨大的金属船。
“还会不会有别的……”她没说完。
“不知道，但我希望没有了。”咔什喀乐说完就离开了这，同时挥手示意爱尔温跟上。
湖岸边潮湿的泥土在靴底发出沉闷的挤压声，每迈出一步，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就会顺着护足甲的边缘爬上来。咔什喀乐没有停下，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艘依旧斜靠在湖水里的钢铁残骸。
那抹焦糊的味道还在鼻腔里横冲直撞，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诅咒。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拨开挡在前方的一丛带刺荆棘，指尖在粗糙的茎秆上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感。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爱尔温脚步凌乱，那是魔力透支后的虚浮，但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就意味着要正面面对那种让人窒息的愧疚。
“别看后面了。”咔什喀乐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感。
“盯着脚下，南边的地势比这边高，我们需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翻过那道石梁。”
爱尔温紧紧抿着嘴，她那头原本打理得极好的银色长发现在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边。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截枯木，尖尖的耳朵因为极度的精神压力而紧绷着。她低头看着咔什喀乐那副被泥浆糊住大半的后甲，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会散掉：“那个“099”……如果是编号，说明在那文明里，这种东西至少还有九十八个。咔什喀乐，我们刚才放出去的不是五根铁桩子，那是五个能毁灭一座城的疯子。”
咔什喀乐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看着她。他那双深邃的眼窝里潜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阴影。他伸出右手，重重地按在爱尔温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游侠服，他能感受到精灵女孩正在无法自抑地打冷颤。他的拇指隔着布料摩挲了一下她锁骨处的边缘，那里的皮肤冰凉且**。
“我知道。”咔什喀乐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但在那个盒子的秘密被解开前，我们只是两个在这片林子里等死的蠢货。听着，爱尔温，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有反制手段，那也是前文明留给他们自己的后手。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五个玩意儿掉进大海，或者某个早就荒废了几万年的无人坑洞里。”
爱尔温抬头看着他，由于高度差，她必须微微仰着脖子，这让她纤细的颈部线条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脆弱。她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如果没掉进大海呢？如果它们正飞向西境的城市，或者北域的聚落？如果现在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睡梦里变成了灰烬……”
“那也是我的手碰到了那个按钮。”咔什喀乐打断了她，他在撒谎，他知道是那个圆柱体砸中的，但他必须把这担子接过来一半。
“哪怕是你翻出来的盒子，哪怕那是个意外。但现在的现实是，我们既没有翅膀去追那几根火柱子，也没有法术能让时间倒流。与其在这里讨论还没发生的噩梦，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命，等到了有人的地方，我们再想办法打听消息。”
他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向前开路。沉重的远征全身铠在他行进间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每一块甲片的摩擦都昭示着体力的剧烈消耗。南方的森林比湖边更加茂密，巨大的蕨类植物垂下厚重的叶片，遮挡住了大部分残存的天光。空气变得粘稠且闷热，腐烂的落叶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气息。
爱尔温机械地跟着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扣进了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道鲜红的月牙印。她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那个在始龙爪下都能面不改色的战士，现在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沉重。
她突然开口，声音在这寂静得诡异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你想隐瞒这件事，对吗？因为你想活下去，我也想。”
咔什喀乐没有回头，他用折叠枪的枪柄扫开一片齐腰高的灌木，金属撞击植物的声音清脆刺耳。他的步频没有乱，但呼吸明显沉重了几个分贝。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咔什喀乐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如果现在去自首，谁能处理那五枚铁棒？那些王国的法师？还是教会的圣武士？他们只会把我们关进地牢，然后派军队来抢这艘船。到时候，飞出去的可能就不是五枚，而是五十枚。爱尔温，这种力量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们开启了禁忌，就得有被禁忌反噬的觉悟。”
两人穿过一片由于地表径流形成的泥潭，水没过了咔什喀乐的膝盖，那些冰冷的泥水顺着铠甲缝隙钻进去，贴着皮肤流淌，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爱尔温被他拉了一把，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撞在咔什喀乐坚硬的后心甲上。她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金属、汗水和烟火气息的味道，那是名为“生存”的苦涩气息。
“我的良心在灼烧，咔什喀乐。”爱尔温靠在他的背甲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闭上眼睛。
“我能感觉到那些奥术能量在大气中留下的震荡，它们像针一样在扎我的头。我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踩着的是无数人的墓碑。这种感觉快要把我撕碎了。”
咔什喀乐沉默了很久，直到他们爬上一处相对干燥的岩质坡地。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在不到一天时间里迅速憔悴下去的天才少女。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那张沾满污迹的脸对准自己。他的大拇指在她嘴角的一抹泥痕上抹过，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像一个常年杀伐的战士。
“那就让它烧着。”咔什喀乐低声说，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
“负罪感是活人的**。死人不需要良心，因为他们已经什么都没了。如果你觉得欠了这世界的，那就变强，强到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能用你的奥术把那该死的铁柱子从天上拽下来，而不是站在这里发抖。”
爱尔温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火光在两人眼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幽暗。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重新聚焦，那种属于学者的固执和精灵的骄傲在废墟中重新萌芽。她伸手抓住了咔什喀乐护腕上的皮带，指尖微微用力。
“我需要那个盒子。”爱尔温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力度。
“如果有前文明的记录，里面一定有关于这种武器的关闭指令，或者拦截方式。不管它们落在哪，只要没炸，我就要把它们找出来。”
“这才像个样子。”咔什喀乐松开手，从怀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盒，盒子在微光下闪烁着某种不详的幽光。他把它递到爱尔温面前。
“拿着它。它是我们的罪证，也是我们的救赎。现在，我们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在那之前，谁也不许死，明白吗？”
爱尔温接过盒子，那沉重的分量让她的双臂微微一沉。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贴身的布袋里，那是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她点了点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所替代。
两人继续向南行进。森林的阴影彻底吞噬了最后一抹残红，四周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咔什喀乐没有点火，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在荆棘与乱石间寻找着出路。他能听到身后爱尔温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自己甲片碰撞的频率。这是一种行走在刀尖上的静谧，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和已知的罪恶之上。
“咔什喀乐。”在翻过那道石梁时，爱尔温突然拉了拉他的斗篷。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那些铁柱子真的把这个世界弄得一团糟，你会杀了我吗？作为知**之一，或者作为始作俑者。”
咔什喀乐停下脚步，他站在石梁的顶端，回过头，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精灵。他的脸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只有那对眼睛亮得惊人。
“不会。”他的回答简洁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会让你活着，活得比谁都长。因为这是我们要背一辈子的债，死掉太容易了，活着受折磨才算还债。”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那片隐约可见稍微开阔的地带。在那里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孤独地摇曳着。那是希望，还是下一场灾难的序幕，谁也说不准。
“走吧。”咔什喀乐迈下了石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