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京城笑柄？堂堂侯府千金要去当泥腿子！------------------------------------------。，只用了一天，就飞进了京城所有勋贵府邸的后宅，成了夫人们、小姐们绣花品茶时最新鲜、最可笑的谈资。，李嫣然的赏花宴上，正是这则笑话最热闹的发酵地。“你们听说了吗？安远侯府那位张清灵，竟真的要出城去当个农妇了！”李嫣然手持一柄团扇，掩着嘴，可那份幸灾乐祸的讥诮，却从她弯起的眉梢里满溢出来。，她也一直将张清灵视为眼中钉。“哎哟，真的假的？她不是要给三殿下冲喜吗？怎么改行刨地了？”有贵女立刻凑趣地问。“谁说不是呢！”李嫣然的扇子摇得更欢了，“我猜啊，是三殿下瞧不上她那病恹恹的样子，冲喜也救不了侯府的颓势，她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你们想象一下，咱们这位侯府千金，以后不再是绫罗绸缎，而是穿着粗布**，两脚踩在泥里，满身都是臭汗，手上全是水泡和老茧。啧啧，那画面，真是闻者伤心，见者发笑啊！”。“我看，安远侯府是真穷疯了，指望女儿下地刨食呢！可不是嘛，以后咱们京城贵女圈，可再没她这号人物了。该叫她张农妇才对！”，裹着恶意的揣测，比风还快地传回了安远侯府。，听闻外面传得如此不堪，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气得卧床不起了。府里的下人们也个个垂头丧气，走在外面都觉得被人指指点点，脸上无光，整个侯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都察院内。，捻了捻胡须。
“大人，安远侯府此举荒唐至极，已成京城笑柄。我们是否趁此机会，在朝堂上参他一本，治他个教女无方之罪？”
刘御史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不急。此事太过荒诞，我们若是急着攻讦，反而显得小题大做，失了风度。”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传我的话出去，就说安远侯府的嫡女心怀天下，不忍见百姓疾苦，故而亲赴封地，体恤农艰。此乃大义之举，我辈当敬佩才是。”
下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捧杀！
把张清灵捧得越高，安远侯府就越下不来台。到时候，那片废地产不出半点粮食，这“体恤农艰”的美名，就会变成一个*****，狠狠扇在他们全家脸上。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张清灵置若罔闻。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一辆样式最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侯府门前，没有繁复的雕花，也没有华丽的帷幔。
张清灵带着唯一的小丫鬟青穗，在府中众人复杂的注视下，登上了马车。
她没有回头。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汇入京城的大道。街道两旁，有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一些好事者的权贵子弟，他们的指指点点，毫不遮掩。
车队行至城门口，正要出城，忽然被一列华丽的马车队伍拦住了去路。
车帘掀开，露出了李嫣然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带着一群贵女，笑吟吟地走下车，美其名曰“出城踏青”，却径直挡在了张清灵的车前。
“张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李嫣然故作惊讶地问。
张清灵掀开车帘，平静地看着她。
“李小姐明知故问了。”
李嫣然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拍了拍手，身后一个丫鬟立刻捧上一个锦盒。
“听闻妹妹要去务农，姐姐我特地备了份薄礼。”
李嫣然亲手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把小巧的锄头。那锄头手柄由紫檀木打造，上面镶金嵌玉，锄头本身则是用银子做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华丽得不像一件工具，倒像是一件摆设。
“这可是我寻来的宝贝，送给妹妹最合适不过了。”李嫣然将那把锄头递到张清灵面前，意有所指地说，“妹妹毕竟是千金之躯，可别用那些粗鄙的农具，污了你的手。”
周围的贵女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当众羞辱。
青穗气得小脸通红，就要上前理论。
张清灵却抬手拦住了她。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华丽锄头。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镶嵌的宝石。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李嫣然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多谢李小姐。”
她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此物，”她举起那把小锄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展示了一圈，“虽然不能用来耕地，但摆在我那农庄的入口处，倒也能添一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给它取个名字，叫‘华而不实’吧。”
说完，她看也不看李嫣然瞬间铁青的脸，随手将那把镶金嵌玉的锄头丢给了身后的一个家丁。
“收好，别弄丢了，好歹值几个钱。”
“我们走。”
她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绕过僵在原地的李嫣然一行人，径直驶出了城门。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议论。
有人觉得张清灵太过傲慢，不识抬举。
但也有少数人，却觉得她这份面对羞辱时的从容不迫，别有一番气度。关于这位侯府嫡女的讨论，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分歧。
马车内，青穗还在忿忿不平。
“小姐，那李嫣然也太过分了！您怎么还收她的东西，就该当面摔了，让她下不来台！”
张清灵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轮廓，淡淡地开口。
“他们现在笑得越开心，将来脸就会越疼。”
青穗听了，这才解气了些。
张清灵的视线投向远方那片即将到达的土地，那里在地图上是一片荒芜的标记。
她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块地‘颗粒无收’，恐怕不只是土壤的问题这么简单。”
[24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