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躺平是不可能了，种田才是唯一出路！------------------------------------------？还带着御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脚皇家的催命符就到了。，分明是来验货的！看看他们安远侯府送进宫的“工具”，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她死死抓住床沿，指甲掐进了木头里。，她甚至还有心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爹，娘，让他们进来。”，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清灵！”侯夫人急了。“无妨。”张清灵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是躲不掉的。”，最终还是颓然地挥了挥手。管家领命，踉跄着退了出去。，一个身穿官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三皇子府的长史李茂，和他身后的宫廷御医。，视线便在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的张清灵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听闻张小姐病重，三殿下心急如焚，特命下官带王御医前来为小姐诊治。”
他嘴上说得客气，可那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刺得张恪夫妇胸口发闷。
王御医上前，搭了个脉枕，便要为张清灵诊脉。
张清灵没有拒绝，顺从地伸出了手腕。
她看着御医那几根干枯的手指搭在自己脉搏上，闭目凝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张清灵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果然，片刻之后，王御医收回手，对着长史李茂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茂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对着张恪说：“侯爷，王御医说了，小姐这是心病，忧思郁结，寻常汤药怕是无用。还需静养，更需要……冲冲喜。”
冲喜。
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重重砸在安远侯夫妇的心上。
这是在催婚了。
张清灵忽然轻笑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长史大人说的是。”她慢慢坐直了身体，虽然虚弱，但腰背挺得笔直，“小女的确是心病。”
“哦？”李茂来了兴趣。
“**夜忧思，只因自觉德行浅薄，配不上三殿下的天家威仪。唯恐嫁入皇子府后，因见识鄙陋，丢了殿下的颜面。”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听闻京郊那块封地，山清水秀，最是能磨炼心性。小女想去那里静养三个月，读几卷农书，知晓稼穑艰难，也好为殿下日后分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三皇子，又合情合理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李茂被噎了一下。
他本是来施压的，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柔弱不堪的侯府嫡女，竟如此能言善辩。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说她一个贵女去种地是胡闹？可人家说的是去静养，是去“知晓稼穑艰难”，这是体恤民情，是美德。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张小姐有心了。此事，下官自会回禀殿下。”
说完，便带着御医匆匆告辞。
人一走，侯夫人立刻扑了过来，泪水涟涟：“清灵，你吓死娘了。”
张恪也是一脸后怕，但更多的是惊异。
他这个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爹，没时间了。”张清灵看向父亲，“立刻给我准备纸笔。”
张恪一愣，但还是吩咐下去。
很快，文房四宝被送进了房中。
张清灵没有耽搁，甚至没下床，就让人把小几搬到床上，铺开宣纸。
她没有急着去封地，而是开始飞快地书写和描画。
一个个奇怪的符号，一条条交错的线条，还有一串串陌生的名词出现在纸上。
“草木灰”、“石灰改良”、“开沟挖渠”、“堆肥发酵”。
伺候的丫鬟们伸长了脖子看，却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觉得大小姐是真的病糊涂了，开始说胡话，写鬼画符了。
这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侯府。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声怒喝在门外炸响，安远侯府的老夫人，张恪的母亲，拄着龙头拐杖，在几个仆妇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老夫人头发花白，满脸褶皱，但一双眼睛却**四射，满是刻薄与威严。
“恪儿！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去抛头露面当农妇？我们安远侯府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她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母亲。”张恪硬着头皮上前。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还有你！”她指向床上的张清灵，“马上就要嫁进皇子府的人了，不安分守己地待嫁，还想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幺蛾子！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们侯府的笑话吗？”
张恪面有难色，侯夫人更是吓得不敢出声。
整个安远侯府，老夫人的话就是天。
“祖母。”
张清灵停下笔，抬头看向老夫人。
“侯府的脸面，是靠一个女儿嫁入皇宫当工具换来的吗？”
“你！”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举起拐杖，就要朝张清灵打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床前。
是侯夫人。
那个一向柔弱，见到老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侯夫人，此刻却张开双臂，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女儿。
“母亲，”她的声音在抖，但没有一丝退缩，“您要打，就打我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夫人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儿媳，今天敢反抗。
“好啊，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夫人气极反笑，“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翻天！”
侯夫人没有说话，她转身回到内室，片刻后，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走了出来。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支通体温润的羊脂玉如意。
看到这支如意，老夫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当年先帝御赐之物，是侯府最大的荣耀，也是侯夫人压箱底的宝贝。
“母亲。”侯夫人跪了下来，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儿媳今日斗胆，拿此物做抵押。求您给清灵一个机会，就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清灵失败了，不用您说，我亲自将她绑了送进宫。这支玉如意，也任由您处置。”
她的身躯依旧在颤抖，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成功，便成仁。
老夫人死死盯着那支玉如意，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媳和床上那个眼神清亮的孙女，胸口剧烈起伏。
她最终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危机暂时**。
张清灵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她没想到，在这个家里，第一个无条件相信她，并为她豁出一切的，会是这个看似最柔弱的女人。
当天下午，在京郊大营任职的哥哥张清羽也被紧急叫了回来。
张清羽一身戎装，身材高大，性子急躁，一进门就嚷嚷：“清灵！你搞什么鬼？我听人说你要去种地？”
张清灵没理他，而是把父亲和哥哥叫到跟前。
她将写好的图纸铺在地上，又用木炭在地上画出京郊封地的简易地图。
“爹，哥哥，你们看。”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地势低洼，但离渭河故道最近。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我们第一步，不是翻地，而是要解决水源和灌溉问题。”
“我要在这里，挖一条主渠，引水进来。再分出无数条支渠，遍布整块土地。”
她的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完全不像一个深闺女子。
张清**信半疑，被她那种自信震慑住了。他虽然不懂什么农业，但行军打仗，挖渠筑堰的道理是相通的。
“这得要多少人手？”他问出了关键。
“我需要一队人。”张清灵看向他，“哥哥，你在京郊大营，能不能帮我？”
张清羽皱起了眉，调动兵士可不是小事。
“我答应动用职权范围内的便利，给你调一队人手。”他最终咬牙道，“但只帮你挖渠，其他的我不管！”
“够了。”
张清灵又拿出一份清单，递给管家。
“照着这个去采买。”
管家接过来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大量的黑豆，苜蓿种子，这还能理解。
可这最后一项……雇佣城中所有的掏粪工，收集金汁，越多越好？
大小姐这是疯得更厉害了！
管家求助地看向安远侯张恪。
张恪接过清单，看着“金汁”两个字，也是一阵沉默。
他不懂女儿的计划，但他被说服了一点。
无论成败，这都是侯府在主动求变，而不是坐以待毙。
“去办。”他将清单拍回管家手里，“府里仅剩的一笔活用银两，全部拨给你。照着小姐说的，一样不差地买回来！”
一切都在飞速推进。
张清灵开始整理行装。她拒绝了所有绫罗绸缎，只挑了几套方便行动的粗布简衣。她遣散了房中大部分伺候的丫鬟，只留下一个从小跟着她，略懂拳脚的小丫鬟，青穗。
出发的前一夜，万籁俱寂。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安远侯府，在书房的屋顶上停留了片刻，听着里面张恪父女的讨论，随后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皇城，都察院。
御史刘承志刚坐下，一名下属便呈上了一份密报。
刘承志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侯府嫡女将赴京郊废地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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