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雄的旧梦------------------------------------------，工地放假半天。，八点多才起床。他本想去旧货市场淘几张没看过的碟片收藏，但接到一个电话——老家的母亲打来的。“诚儿啊，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沙哑但温暖。“吃了，妈。”陆诚靠在床头，“家里还好吗？好，都好。**就是**病，咳嗽，不碍事。”母亲顿了顿，“你在城里……过得惯不惯？要不要回来看看？**嘴上不说，老念叨你。过几天吧，等发了工资。”陆诚说，“妈，我发的钱你收了吧？收了收了，别总发，自己留着花。城里啥都贵，你别亏着自己。不亏。妈，你和我爸注意身体，药按时吃。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比老**还啰嗦。”母亲笑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诚儿啊，妈知道你从小跟别人不一样，你心里有想法。想做什么就去做，别让家里拖累你。**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妈。”，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他骑上自行车去了旧货市场。还是那个摊位，还是那个老头。他把剩下的几张碟片也买了下来，顺便淘了一本旧杂志——封面是“守护者”的特写，出版日期是八年前，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你这个小伙子，对英雄这么痴迷啊。”老头推了推眼镜，“看你这体格，是不是也想当英雄？”，没接话。，自顾自地说：“我在这摆摊二十年了，见过不少人迷这些。但真正能成事的，没几个。英雄啊，不是那么好当的。”
“我知道。”陆诚把杂志塞进包里，转身要走。
“哎，等等。”老头叫住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型的英雄手办，做工粗糙，涂装掉了不少，但能看出是“守护者”的造型。“送你了，反正也卖不出去。”
陆诚愣了一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出了旧货市场，他推着车在街上走。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有情侣手牵手逛街，有家长带孩子吃冰淇淋，有小贩在路边卖气球。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安静。
他路过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最新的英雄周边——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新英雄，叫“耀光”，是神盾最近力推的新人。海报上写着：“新时代的英雄，守护你的每一天。”
一个小男孩趴在橱窗上，脸贴着玻璃，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要这个！”小男孩回头拽住妈**衣角，“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好好好，给你买。”妈妈笑着掏钱。
陆诚看着那个男孩，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他走过去，蹲下来，对那个男孩说：“你喜欢英雄？”
男孩使劲点头：“喜欢！英雄最厉害了！他们能飞，能打坏人，能救很多人！”
“那你知道英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陆诚问。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是……是厉害的能力？”
“不是。”陆诚说，“是站出来。在所有人都害怕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
男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陆诚笑了一下，把刚才老头送的那个旧手办塞到男孩手里：“送你的。”
然后起身，骑上车，走了。
身后传来男孩兴奋的声音：“妈妈你看！是守护者！好酷！”
陆诚没有回头。
傍晚，他骑到了城市边缘一片未完工的工地上。这是他常来的地方，一栋停工了很久的烂尾楼，三十多层，钢筋**，混凝土墙面粗糙。他把车锁在楼下，爬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能看见整座城市。
夕阳正在下沉，把天际线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商业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余晖，像一块块发光的宝石。更远处，能看到神盾总部的地标——一座巨大的塔状建筑，顶端有一颗蓝色的光点，据说那是组织核心的能量源，二十四小时不灭。
陆诚站在天台边缘，手扶着栏杆，看着那颗蓝色光点出神。
手机响了，推送了一条新闻。
他点开，是神盾最新发布的任务简报视频。画面里，三名身穿作战服的英雄正在与一只巨型怪物战斗，大楼倒塌，火光冲天。战斗持续了三分多钟，英雄们配合默契，最终将怪物击毙。视频末尾，三人站在废墟上，对着镜头微笑，接受民众的欢呼。
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英雄太帅了！感谢你们的守护！我也想加入神盾！”
陆诚关掉视频，把手机揣回兜里。
风更大了，吹得他的T恤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颗蓝色光点，喃喃自语：“你们活在另一个世界，而我……连仰望都显得奢侈。”
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亮成一片海。
陆诚在天台上站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也许只是想离那颗蓝色的光点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回到出租屋，他把新买的碟片和杂志整齐地放进床底下的纸箱里。纸箱里已经装了很多东西：十几张光盘、五六本杂志、几张海报、几个小周边。那是他十二年来积攒的全部“英雄藏品”，也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关上灯，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的画面——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手掌顶住燃烧的陨石，回头微笑。
那个笑容，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长了十二年，从未枯萎。
哪怕他是搬砖的。
哪怕他一无所有。
那颗种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