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南城以北,江城以南  |  作者:胖胖胖团子  |  更新:2026-04-23
春游------------------------------------------,隔壁是废弃的音乐教室,再过去就是楼梯间。许知男加入戏剧社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放学后都会来这里。她坐在角落的道具箱上,膝盖上摊着台词本,看别人排练。《暗恋桃花源》的选角已经定了,她演云之凡的妹妹,全剧只有三句台词。导演是个高二的学长,戴眼镜,说话很快,总是拍着手喊“再来一遍”。许知男坐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的主角们一遍一遍地走位、对词、调整情绪。她把自己的三句台词念了无数遍,念到旁边道具组的男生都会背了。“你台词就三句,至于练成这样吗?”那个男生有一次问她。,只是把台词本合上,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她不是想把那三句台词念好,她是想学会怎么站在台上不发抖,怎么在被人注视的时候不低下头,怎么在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不躲开。她在镜子前练了一个星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到镜子里的人开始变得陌生。,她从排练厅出来,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走廊上。她抱着课本往教学楼走,经过篮球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男生们在打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咚”的,和蝉鸣混在一起。女生们坐在看台上,有人鼓掌,有人尖叫,有人低头玩手机。阳光很烈,照在红色的跑道上,白晃晃的。许知男站在篮筐的阴影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靠在篮球架下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领口有些大。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然后他转过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没有躲,也没有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那一瞬很短,短到像是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的时间。但她看到了。她看到他的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多停了半秒,像是确认什么。,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收回视线。那个笑很浅,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他的眼睛弯了弯。,手指在课本上收紧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篮球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个男生在捡球。她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在她转身的时候,谢辞又看了她一眼。,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春游的消息。“下个月初,学校组织春游,地点在城郊的森林公园,为期两天。”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这次春游需要两个组长来策划活动,我选了许知男和谢辞。”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有人回头看许知男,有人回头看谢辞。许知男低着头,手指在课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当组长,是因为谢辞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在同一个句子里。
“你们两个下课来办公室一趟。”班主任说。
下课后,许知男站在走廊里等谢辞。走廊很长,日光灯还没有全开,只有靠窗的几盏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她靠在墙上,手里攥着笔记本,指节有些泛白。
谢辞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转着一支笔。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笔**口袋里。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许知男走在左边,谢辞走在右边。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先是垂在身侧,又**口袋里,又拿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看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移动。
“你紧张?”谢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许知男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了一点。
谢辞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在一起。肩膀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走路时带起的气流。她的心跳更快了。
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春游的通知。她看到他们进来,把通知推过来。
“这次春游,你们负责策划活动。森林公园的设施很全,可以组织一些团队活动,野餐、篝火晚会都可以。”她看了一眼许知男,又看了一眼谢辞。“预算每人一百五十块,总共6000。你们要在预算内把活动安排好。”
许知男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准备记。谢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有问题吗?”班主任问。
“没有。”许知男说。
“也没有。”谢辞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许知男的手指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写的是“预算6000”,写完又划掉,又写了一遍。
“你不用把每个字都记下来。”谢辞说。
许知男抬起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怕忘了。”
“不会忘的。”谢辞说。他站直身体,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放学后开始。”
许知男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进楼梯间。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她低头看笔记本,上面写着“预算6000”,旁边是谢辞的名字。
第二天放学后,许知男在教室等了很久。教室里的人都**了,日光灯关了大半,只剩下靠窗的几盏还亮着。她坐在座位上,把笔记本翻来翻去,在上面写了很多字,又划掉了很多字。
谢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等很久了?”
“没有。”许知男说。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
“走吧。”他说。
两个人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很安静,操场上有几个跑步的人,脚步声很有节奏。谢辞走在前面,许知男跟在后面。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把一瓶水递给她。
“给你。”
许知男接过来,手指碰到瓶身,凉的。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不凉也不热。
“春游的活动,你有什么想法?”谢辞问。他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跑道。
许知男想了想。“不知道。我没策划过活动。”
“我也没有。”谢辞说。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只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过我们可以想。”
那天下午,他们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了很久。许知男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写写画画。谢辞坐在她旁边,偶尔说一句,偶尔拿过她的笔在纸上画两笔。他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有力。
“篝火要准备木头,”他说,“木头要花钱买,还是就地捡?”
“公园里应该不让随便捡木头。”许知男说。
“那就买。预算里留一部分。”
许知男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写完又看了一眼。“会不会太贵了?”
“不会。篝火晚会是重点,钱要花在大家能记住的事情上。”
许知男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谢辞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跑道。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他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谢辞把目光移开,落在操场上。“你的笔记本快被你写满了。”
许知男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她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我怕忘了。”
“你不会忘的。”他说。这次他没有笑,声音很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们每天放学后都在一起策划春游。有时候在教室,有时候在操场,有时候在图书馆的角落。许知男发现,谢辞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上课的时候很安静,下课的时候也很安静,但策划活动的时候,他会说很多话。他会仔细考虑每一个活动的可行性,会认真计算每一项费用,会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说“这样就好”。
有一次,她在计算**食材的费用时卡住了。她把数字算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样。她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算不出来?”谢辞问。
“数字对不上。”
他把她的笔记本拉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用笔在纸上写了几行。他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但每一行都对得很整齐。他把笔记本推回来。
“好了。”
许知男看了一眼,数字是对的。“你怎么算的?”
“心算。”
许知男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算了三遍都没算对,他看了一眼就心算出来了。谢辞没有看她,低下头继续翻森林公园的地图。
“这里可以露营,”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靠近水源,地势也平。”
许知男凑过去看。两个人的头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她的脸热了一下,赶紧把头缩回去。
“那就这里。”她说。
谢辞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在地图上画标记,笔尖在纸上划出细微的声响。许知男坐在旁边,看着他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她的目光从他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然后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笔记本上什么都没有写。她把笔拿起来,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春游的前一天,许知男和谢辞在教室里做最后的确认。预算、食材、交通、活动安排,每一项都核对了一遍。许知男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念给他听,他听完一项就点一下头。
“都齐了。”谢辞说。
许知男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把树枝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
“谢辞,”她说。
“嗯?”
“谢谢你。”
谢辞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策划春游。”她说,“我一个人肯定做不来。”
谢辞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不是帮你。是一起。”
许知男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只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
“走吧,”谢辞说,“送你回家。”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许知男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没有缩回去。她又碰了一下,他也没有缩回去。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没有把手收回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谢辞停下来。
“你往哪边走?”他问。
“左边。”
“我右边。”他说。
许知男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左边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她转过身,继续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她的脚步很轻,嘴角翘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很满。
第二天,春游。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大巴车在学校门口等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上了车。许知男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谢辞上车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走到她旁边。
“这里有人吗?”
“没有。”许知男把书包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谢辞坐下来。车子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慢慢往后退。街道、店铺、天桥、居民楼,一样一样地从眼前掠过。许知男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玻璃是凉的。
“困了?”谢辞问。
“有点。”她说。昨晚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安排。她在心里把所有的流程过了一遍又一遍,过到天都快亮了。
“睡一会儿。”谢辞说,“到了叫你。”
许知男摇了摇头,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一次沉下去的时候,靠在了什么东西上。不是玻璃,玻璃太硬了。是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她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自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没有动。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大概都能感觉到。但她没有动。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大巴车发动机的声音,听着他的呼吸声。他的肩膀不算宽,但很稳。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四十分钟。她没有睡着,但她也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靠在那里,感受着他的温度。
大巴车颠簸了一下,她的头晃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把她的头扶正,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放在她的头发旁边,指尖轻轻地碰着她的一小缕头发。
许知男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了一下。她咬着嘴唇,把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笑咽回去。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T恤下面身体的温度。
大巴车到站的时候,谢辞轻轻叫了她一声。
“知男,到了。”
她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她的脸颊上有一小片红印,是被他肩膀上的布料压出来的。
“到了?”她问,声音有些哑。
“嗯。”谢辞说。他的耳朵尖红了。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背包,动作有些不自然。
许知男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嘴角翘着。
森林公园很大,树很高,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同学们在草地上搭帐篷、生火、准备食材。许知男站在旁边,看着笔记本上的安排,一项一项地确认。
篝火晚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许知男坐在人群外面,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在今天的安排后面打了一个勾。
谢辞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写什么?”
“总结。”许知男说,“以后万一还有活动,可以看看。”
谢辞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从预算到食材到交通,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的字比你的数学好。”
许知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火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风吹过来,带着木柴燃烧的烟味和远处桂花的甜香。许知男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谢辞,”她说。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火焰,看着火光在黑暗中跳动。“不知道。”他说。“可能学表演。”
“你不是已经在戏剧社了吗?”
“道具组。”谢辞说,“不是表演。”
“你想上台?”
谢辞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许知男看不到他画的是什么,只看到他的手指在沙土上一笔一笔地移动。
“你可以的。”她说。
谢辞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许知男说,“就是觉得。”
谢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只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那天晚上,许知男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把手伸到帐篷外面,风凉凉的,从指尖滑过去。她想起白天在树林里,他帮她捡树枝的样子。想起他说“接着”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想起他把树枝从她怀里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很短的一瞬,短到像是错觉。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那里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的是,谢辞也没有睡。他坐在帐篷外面,靠着树干,手里转着一支笔。他想起白天在大巴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的。他不敢动,怕吵醒她。她的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他就那样坐了一路。
他把笔**口袋里,站起来。月光照在草地上,照在帐篷上,照在她帐篷的入口。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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