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神女退婚之日我于凡尘布下诛神局  |  作者:栖迟未丽  |  更新:2026-04-23
天上人,人间雨------------------------------------------,雨水总是不请自来。,将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潮气里,街上青石板被润得发亮,倒映着屋檐下挂着的、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灯笼,光晕一圈圈散开,有些寂寥。,本该是这般光景。,有些不一样。。,就那么悬浮着,凝固在瓦片上,凝固在行人的发梢,凝固在孩童伸出窗外的手心里,每一滴都清晰地折射着这个瞬间凝固的世界,安静得可怕。,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张着嘴,看着天上。,没有什么金光万道,也没有什么仙乐齐鸣。,像是被一滴浓墨滴入的清水,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四周散开,露出了一片干净得不像话的苍穹。,站着一个人。。,裙摆在没有风的天空里微微拂动,像是月光下漾开的涟漪。看不清面容,因为她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就是对神明的亵渎。,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天空的那个点,缓缓地、沉沉地压了下来。,握着刀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发软,最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满城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兽,都朝着那个方向,匍匐在地。
这是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无关意志,无关风骨。
如同蝼蚁,遇见了天。
只有一处例外。
城东,顾府。
一座很是寻常的宅院,甚至有些破败,院墙的白灰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青色的砖石。
顾慎就坐在这座破败院落的廊下,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旧袍子,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一盘未完的棋局。
他低着头,看着棋盘,指间捻着一枚黑子,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落点。那枚棋子是寻常的石料,磨得却很光滑,带着一丝凉意。
那股足以让整座城池都跪下去的威压,落到这座小院时,像是春风吹皱了一池**,只是让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便散于无形。
顾慎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沉的咳嗽。
他似乎对天上那位不速之客,以及满城的异状,没有丝毫兴趣。
直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声音,那两扇本该发出“吱呀”声的木门,就那么安静地开了。
两名身穿银甲的女子走了进来,她们的甲胄样式古朴,上面流淌着淡淡的辉光,眼神里没有丝毫凡俗的情绪,像是两尊精美而冰冷的神像。
她们的目光落在顾慎身上,带着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在看一件沾染了污秽的器物。
她们分立两侧,微微躬身。
随后,凌清寒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步入,这方小小的庭院,仿佛瞬间被抽离了人间。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雨后的土腥味,而是一种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异香,像是雪山之巅初开的莲,又像是九天之上流淌的风。
那是一种不属于凡尘的味道。
顾慎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脸,任何辞藻的堆砌,都是一种苍白的亵渎。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精致,都汇聚在了她的眉眼之间。她的眼睛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漠然,仿佛倒映着一片冰封的、没有生灵的雪原。
她很高,比寻常女子要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明明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却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向她汇聚,又被她身上的光晕柔和地推开。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凡人仰望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你知道它在那里,却永远无法触及。
顾慎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院子里那棵不会说话的老槐树。
“你就是顾慎。”
凌清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像是玉石相击,清脆,冷冽,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没有等顾慎回答,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凡人的回答。
“我叫凌清寒。”
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像是君王在宣告自己的名讳。
“今日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顾慎身上,那目光很有分量,仿佛能穿透这具病弱的皮囊,看到里面那*弱的灵魂。
顾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里,发出一声轻响。
凌清寒微微蹙了蹙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她的预想中,这个凡人,这个因为一纸荒唐婚约而与她的名字牵扯在一起的蝼蚁,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应该会是恐惧,是贪婪,是狂喜,是任何一种凡人该有的情绪。
但唯独不该是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错位感。
就好像,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而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你与我之间,有一纸婚约。”
凌清寒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她不喜欢拖沓,只想尽快将这件令她蒙羞的事情解决掉,“那是长辈的戏言,当不得真。”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予眼前的凡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然而,顾慎只是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粗茶,水也只是寻常的井水,茶水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凌清寒身后的两名银甲侍女,眼神中已经透出了杀意。
在她们看来,这凡人的无礼,已是死罪。
凌清寒抬了抬手,制止了她们。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随手抛在了石桌上。
玉佩触碰到石桌的瞬间,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桌面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那玉佩通体冰蓝,内里似乎有云雾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
“此物,名为‘玄冰魄’,可保凡人肉身百年不腐,百病不侵。凡俗世间的王侯将相,为求此物一角,愿倾尽国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今日,我将它赐予你。从此,你我婚约作罢,再无瓜葛。你,可明白?”
这便是她的补偿。
用一件神物,买断一段笑话。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满城权贵,会为这枚玉佩疯狂。这个病秧子,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地收下,然后祈求她的宽恕。
顾慎的目光,从那枚“玄冰魄”上扫过,然后,重新落回凌清寒的脸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眼底深处的那片漠然。
那是一种视众生为草芥的、理所当然的漠然。
仿佛她站在这里,与他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屈尊,一种怜悯。
许久之后,顾-慎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本就病着,这一笑,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不得不用一方半旧的锦帕捂住嘴。
咳声停歇后,他将锦帕收回袖中,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
“可。”
只有一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欣喜若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是错愕。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就这么……答应了?
如此轻易?如此平静?
这让她精心准备好的、用以应对各种纠缠的说辞和手段,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你……很好。”
凌清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转身,不再看顾慎一眼。
对她而言,这个凡人,这桩婚事,从此刻起,便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抹去。
她的人生,不该有这样的污点。
两名银甲侍女冷冷地瞥了顾慎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随后紧跟着凌清寒,走出了院门。
她们来时无声,去时也无息。
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那股笼罩着庭院的异香和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院子,又恢复了那个破败、寻常的院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石桌上那枚散发着寒气的“玄冰魄”,证明着方才有一位神女临尘。
顾慎坐在廊下,没有动,也没有去看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那片已经恢复了铅灰色的天空,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悬停在城中的雨滴,终于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重新响起,将方才那段凝固的死寂彻底洗刷干净。
城中的百姓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四顾,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雨水,打湿了顾慎的衣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棋盘。
然后,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从棋盒里,拈起了一枚黑子。
啪嗒。
一声轻响。
棋子落下,正中天元。
黑子落下的瞬间,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忽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千里之外,大周王朝与妖族对峙的北境边关,一座终年被风雪覆盖的哨塔上,负责瞭望的老兵正打着哈欠,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拼命地**眼睛。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沉寂了数十年的妖族雪原之上,升腾起了一股……黑色的潮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