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内部论坛相亲角------------------------------------------，就一头扎进了天劫办内部论坛。，了解一下天劫们的日常生活，为以后的合作打基础。论坛的**是一串乱码般的字符，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显然是天劫系统的程序员随手敲的。赵惊风把这串**存进了手机收藏夹，备注写的是“天劫办·内部·勿外传”。他端着一杯茶，窝在天劫办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里，准备用这个夜晚来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论坛的内容比他写的任何一本书都精彩十倍。，白底黑字，没有图片，没有排版，像是三十年前的互联网风格。左上角用红色大字写着“天劫摸鱼办内部论坛”，下面是一行小字——“成立于天劫系统上线之日，距今一万两千年”。论坛的底色是那种旧报纸的灰白色，字体是系统默认的宋体，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元素。但就在这个简陋到寒酸的页面上，活跃着天界最有趣的一群灵魂。。置顶的是“天劫办公告区”，里面是001发布的各类通知，最新一条是《关于调整***播放规则的通知》，下面有三百多条回复，大部分是“收到”和“终于不用听＜好运来＞了”。第二个板块是“八卦区”，这是论坛最热闹的地方，天劫们在这里讨论今天劈了哪个倒霉蛋、哪个修士哭得最惨、哪个修士扛雷的姿势最帅。第三个板块是“吐槽区”，天劫们在这里抱怨系统卡顿、***难听、领导**、津贴太少、值班室太冷。**个板块是“相亲角”，这是论坛最冷清但内容最离谱的地方，因为天劫们的择偶标准完全不符合凡人的理解范畴。。：《编号888今天又劈哭了一个元婴修士，图》。发帖人的ID叫“雷电摄影师”，头像是三脚架上架着一台老式相机。帖子内容是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一团黑色的劫云悬在半空中，云层翻滚，雷电闪烁，像一只愤怒的巨兽。劫云下面一个穿白袍的元婴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脸上的表情介于恐惧和绝望之间——嘴巴张得很大，眼睛闭得很紧，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在脸上画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不是从正面拍的，而是从侧面仰拍，劫云在画面右上角，修士在左下角，形成一种强烈的对角线构图。劫云的黑色和修士白袍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雷电的亮光把修士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被照得发白，一半沉在阴影里。整个画面充满了戏剧张力，像是某个古典油画的构图。。“雷电摄影师”的资料显示，这是一道不喜欢劈人、只喜欢拍照的天劫。它的本体是一道很细很细的白色闪电，没有编制，没有固定值班时间，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各个渡劫台之间游荡，拍下渡劫的精彩瞬间。它的论坛签名写的是：“记录每一道雷的精彩瞬间，因为每一道雷都值得被记住。哈哈哈”和“888姐姐好凶，爱了爱了”。有人回复说“这个修士我认识，他是某某宗门的首席弟子，平时在宗门里威风八面，被雷劈的时候哭得比谁都惨”。又有人回复说“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平时再牛，在雷面前都是弟弟”。还有人回复说“888姐姐能不能温柔一点，每次都被你劈哭，搞得我们渡劫率都下降了”。，888的论坛头像是是一团黑色的云，云的中心有一个红色的闪电标志，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它的论坛签名更狠，只有四个字：“劈到你服。”它的主页**是一张渡劫台的全景图，图上的修士正在被雷劈，身体弓成虾米的形状，表情扭曲到变形。赵惊风觉得888可能有点暴力倾向，但他不敢说。。：《强烈要求更换***！连续三千年＜好运来＞我快吐了》。发帖人的ID是“999”，头像是那团银白色的云，云的中心有一个问号。帖子的内容很长，大意是说：每天劈人已经很累了，还要听《好运来》，劈完一个人就放一遍“好运来祝你好运来”，搞得他每次劈完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婚礼司仪。他建议把***换成《最炫民族风》，至少节奏感强，劈人的时候更有气势。。编号888回复说“你可以静音”，999回复“静音了领导说我不够喜庆”。编号444回复说“你可以换***”，999回复“系统不让换，这是写死的代码，三万年前就写死了”。编号666回复说“你为什么不找领导反映”，999回复“领导就是我自己”。这条回复下面炸了锅，有人说“你自己就是领导你还吐槽什么”，999回复“领导也有吐槽的**”。，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他心想，001这个“大号小号人格**”的操作，放在凡间任何一个公司，都是要被约谈的。但在天劫办，没人管。因为天劫办没有人力资源部，没有人事专员，没有任何管理部门。整个天劫办就一个领导——001——而001自己就是那个摸鱼最狠的人。
最后他点进了相亲角。然后他后悔了。
第一条帖子：《征婚：编号666，女，球形闪电本体，要求对方至少能承受九九八十一道紫金神雷不**》。帖子内容是标准的征婚格式：年龄、性别、本体形态、择偶标准。但内容太离谱了——年龄八千岁，性别女，本体是一团紫色的球形闪电，直径约三十厘米，质量不详。择偶标准有三条：第一，能扛八十一道紫金神雷不**；第二，能在球形闪电面前保持镇定不逃跑；第三，不介意对象是一团球。
配图是一张**，照片里是一团紫色的球形闪电，看不出任何人类特征。闪电的表面有细小的电流在流动，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说“你看我美吗”。帖子下面有回复问“你长什么样”，666回复“这就是我的样子”。又有人问“你能不能化形”，666回复“能，但我觉得化形没意思，闪电就是闪电，为什么要变**的样子”。再有人问“那你征婚的目的是什么”，666回复“找一个人陪我看晚霞”。最后那个人回复“你一团球形闪电看晚霞？你看得见吗”，666回复“我不用眼睛看，我用雷感知”。那个人没有再回复。
赵惊风觉得666说得有道理，但他同时也觉得，以一团球形闪电的样子征婚，成功率恐怕不会太高。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愿意跟一团球形闪电看晚霞，那这个人一定很特别。也许666等的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第二条帖子：《找搭子，一起看晚霞，性别不限，要求渡劫时能配合我摆造型》。发帖人是编号444。帖子内容比666的正常一些——至少没有要求对方扛雷。444的择偶条件不是找对象，是找“搭子”，听起来更像是找一个一起文艺的朋友。它要求对方在渡劫的时候配合它摆造型，比如雷落下来的时候对方要摆出一个“被击中”的姿势，或者雷落下来的时候对方要张开双臂做拥抱状。赵惊风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但考虑到444是一道喜欢写诗的雷，他也就理解了。
第三条帖子直接让赵惊风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帖子标题：《寻一名道侣，会修代码优先，不会修的话会做五香花生米也行》。发帖人：admin。
赵惊风盯着“admin”三个字看了很久。admin，***，天劫总管，编号001。也就是刚才跟他谈条件的那团劫云，也就是论坛上那个用萌新头像卖萌的999。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遍帖子内容：“本人，男，天劫总管，工龄一万两千年，有房（天界房产一套），有车（劫云代步），性格好（自认为）。要求对方：会修代码优先，不会修的话会做五香花生米也行。***私聊，非诚勿扰。”
赵惊风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的茶渍，然后给999发了一条私信。
“老板，你在相亲角征婚？”
999秒回：“你怎么知道那个是我？”
“因为全论坛只有你会把‘会修代码’和‘五香花生米’并列。正常人不会把这两种技能放在一起。程序员就是程序员，厨子就是厨子，只有你会觉得这两个东西是等价的。”
“修代码和做花生米都是手艺活，都需要耐心和专注。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
赵惊风想了想，觉得001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修代码需要一行一行地调试，做花生米需要一颗一颗地翻炒，都需要耐心，都需要专注，都需要在失败的时候重新来过。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觉得001的逻辑有问题。“老板，你征婚征了多久了？”
“三千年。”
“三千年？！你征了三千年，没有一个人应征？”
“有三个人应征过。第一个是编号666，它说‘总管大人，你一团云征什么婚’。第二个是编号888，它说‘你征婚的样子好可怜’。第三个是雷电摄影师，它说‘admin大人，您要不要换一张照片，您的头像太暗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惊风觉得有点心酸。一团征婚征了三千年没人理的云，这大概是最孤独的征婚记录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001，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没关系，总会有人看**的”——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想了想，回复道：“老板，别撤帖。留着，万一有人呢。”
001回复：“已经留了三千年了。不差再多留几年。”
赵惊风笑了。他关了私信窗口，继续刷相亲角的帖子。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天劫们的择偶标准里，十有八九都提到了“能扛雷”。有的要求“能扛三道”，有的要求“能扛九道”，有的要求“能扛十八道”，666直接要求“八十一道”。赵惊风忍不住在666的帖子下面发了一条评论：“你们天劫找对象的标准，能不能不要全是‘抗雷’？考虑一下我们凡人的感受。我们凡人谈恋爱，看的是性格、三观、颜值，不是看对方能不能扛雷。”
三秒钟后，666回复：“扛不住雷的，不配做天劫的道侣。天劫的道侣必须能扛雷，这是基本要求。就像凡人的道侣必须会呼吸一样。”
444回复：“就是，我们又不是找充电宝。充电宝只需要能充电，道侣需要能扛雷。”
赵惊风回复：“你们就是找充电宝。充电宝能充电，你们要能扛雷，本质是一样的。”
然后他被禁言了。禁言理由：“攻击天劫人格。”禁言时长：一小时。
赵惊风看着屏幕上“您已被禁言”的提示，哭笑不得。他给001发短信：“老板，你们论坛的***是谁？”
“我。”
“那你把我放出来。”
“不。”
“为什么？！”
“你说我们找充电宝，那是事实，但你不能说出来。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这是论坛的规矩。”
“你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刚刚。”
赵惊风无语。他觉得001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凡间任何一个公司的老板。但他没有办法，因为001是论坛的***，是总瓢把子，是他说了算。他只能等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小号的ID叫“五香花生米供应商”，头像是他用手机拍的一碟花生米，灯光不太好，拍得有点暗，但能看出那是花生米。签名写的是“专注五香花生米三百年，天劫办指定供应商”。他用这个小号重新混进了论坛，先是在相亲角逛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现象——001的征婚帖下面，终于有人回复了。
回复的人是“雷电摄影师”，也就是那个喜欢拍渡劫照片的天劫。它的回复只有一句话：“admin大人，您征婚三千年了，要不要换一张照片？您的头像是一团云，看不出长什么样。”
001回复：“我没有脸。我是一团云，我的头像就是我的样子。”
雷电摄影师回复：“那您至少把云的颜色调亮一点。现在的头像太暗了，显得不够精神。您看666的头像，紫色的球形闪电，多亮眼。”
001回复：“云的颜色是天生的，调不了。我不是变色龙，我是云。”
雷电摄影师回复：“那您换个角度拍？侧光会显得云层更立体。您让朋友帮您拍一张，用自然光，不要用闪光灯。”
001回复：“我是云，不是模特。我不需要上镜，我只需要存在。”
雷电摄影师回复：“但您在征婚啊。征婚需要照片，照片需要好看，这是基本常识。”
001回复：“我征的是道侣，不是摄影师。道侣应该接受我本来的样子，而不是我修过的样子。”
雷电摄影师没有再回复。赵惊风看着这段对话，笑得趴在桌子上，笑到肚子疼。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天劫办最大的秘密——这群雷不仅不会修代码，连基本的社交技能都很欠缺。它们不是不想找对象，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找。它们以为征婚就是发个帖子、放张照片、写几句要求，然后就会有人来应征。它们不知道征婚需要聊天、需要了解、需要互相磨合。它们对“道侣”这个概念的理解，还停留在“能扛雷就行”的阶段。
赵惊风用小号“五香花生米供应商”在001的帖子下面回了一句：“老板，我支持你。会修代码的道侣不好找，但五香花生米管够。你需要花生米随时说，我给你****。”
001回复：“你是谁？”
赵惊风回复：“一个卖花生米的。”
001回复：“你认识赵惊风吗？他也卖花生米。”
赵惊风回复：“认识。他是我供货商。”
001回复：“那你让他明天多带一碟。今天的花生米不够脆。”
赵惊风笑了。他关了论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是九重天的夜色，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粉。他想，自己大概是修真界唯一一个跟天劫总管做朋友的人。不对，不是朋友，是合作者。也不对，是供货商。算了，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天要多带一碟花生米。而且要挑最脆的那种，不能像今天这样被嫌弃“不够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