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蜃楼幻市------------------------------------------，李浩光的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资源不再匮乏，有了稳定的修炼环境和一定地位，接触到的信息层面也大大提高。他谨慎地维持着“李尘”这个身份，专注于阵道研究和修炼，修为终于突破炼气期桎梏，在消耗了大量资源后，成功筑基。，并无太大天地异象，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伪灵根在此界筑基，本就算得上一个小奇迹。但他的真元异常凝实，对灵气的操控精细入微，尤其是在构筑、操控阵法时，得益于常年累月的阵纹推演，有着远超同阶的控制力。气海深处，那缕“奇异气息”在筑基时微微活跃了一丝，旋又沉寂，依旧难以捉摸。，欧阳家那位曾监视他修复古阵的长老欧阳墨（如今已与李浩光颇为熟稔），带来一则消息。“李客卿，三年一度的‘蜃楼幻市’即将在天南域与‘云梦大泽’交界处的‘幻海沙漠’出现，家族有几个名额，你可有兴趣？蜃楼幻市？”李浩光心中一动。他在欧阳家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据说是一处神秘的、不定时出现在沙漠海市蜃楼中的交易场所，来历成谜，其中常出现一些外界罕见的奇物，甚至有别的大世界乃至星海流传过来的物品，但进入条件苛刻，且风险不小。“正是。”欧阳墨捻须道，“此市非固定坊市，乃一件上古奇宝‘蜃楼仙府’所化投影，随机出现于不同界域。每次开启，进入者需持有特定‘幻市引’，进入后所见所闻，亦真亦假，交易全凭眼力与机缘。据说，其中甚至有直通其他大世界的隐秘路径信息，或是某些失落古界的线索……当然，更多的是骗局与危险。”。危险他并不畏惧，这些年他经历的生死险境不少。但“其他大世界”、“失落古界”这些字眼，深深吸引了他。寻找昊天宗和如烟，或许能有意外线索。更重要的是，他对这“蜃楼仙府”本身产生了浓厚兴趣——能化投影于各界，这涉及的空间与幻象法则，高深莫测。“多谢长老告知，晚辈愿往一探。”李浩光应下。，递过一枚似玉非玉、流光溢彩的令牌：“此乃幻市引。切记，幻市之中，不可轻信他人，不可贪恋幻象，交易物品务必以秘法反复验证。三日后，家族飞舟启程。”，李浩光与欧阳家另外三名筑基修士，一同登上飞舟，前往幻海沙漠。另外三人中，有一对筑基中期的道侣，姓韩，另一人则是位沉默寡言的筑基后期剑修，名封不语。，抵达幻海沙漠边缘。只见黄沙无垠，热浪蒸腾，但在沙漠深处，天空却浮现出连绵不绝、美轮美奂的宫殿楼阁、仙山浮岛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正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幻市引”的修士不少，粗略一看，不下数百，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隐约有几道令人心悸的元婴气息。众人分散在沙海各处，静静等待。，烈日当空，沙漠中的蜃楼影像骤然凝实，一道七彩光门在最大的那座宫殿幻影前缓缓打开。“入口已现，速进！蜃楼幻市每次开启仅十二个时辰！”有人高呼。。李浩光跟随欧阳家几人，也投入其中。
眼前光怪陆离，时空扭曲之感传来。片刻后，脚踏实地，已置身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两侧楼阁林立，店铺招展，行人如织，与外界大城无异。但仔细看，行人的面容有些模糊，店铺的招牌也时而变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放松却又暗藏迷惑的香气。
“各位，幻市之中，机缘自寻，小心为上。十二个时辰后，无论身在何处，皆会被自动送出。我们暂且分开行动，最后在入口处汇合。”欧阳墨交代一句，便率先离去。韩氏道侣也携手走向另一条街。封不语对李浩光微微颔首，身影一闪，消失在人流中。
李浩光定了定神，运转逆凡子传承中一门粗浅的“破妄法目”（专门针对幻阵，他结合玄黄界瞳术有所改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光。顿时，眼前的景象略有变化，行人的模糊感更明显，一些店铺的真实模样也显现出来——有的富丽堂皇，内里却空无一物；有的看似简陋，却有宝光内蕴。
他信步而行，留心观察。街道两旁摊位店铺所售之物，确有不少稀奇古怪：有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兽骨符牌，有铭刻着从未见过文字的石板，有仿佛来自深海或地心的奇异矿石，甚至看到有人出售一枚残破的玉简，号称记载了某个早已湮灭的“科技修真文明”的能量矩阵原理。
李浩光在一个出售各类残破法器、古物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带着面具、气息阴冷的老者，有筑基巅峰修为。李浩光的目光，被半截焦黑的木尺吸引。木尺本身灵气全无，但上面残留的些许烧灼纹路，却让他气海深处那缕奇异气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此物何来？有何用？”李浩光拿起木尺，入手沉重冰凉。
“幻海深处一处古战场捡的，年代不可考。坚不可摧，水火不侵，但无法力灌注，不知用途。五千下品灵石。”老者声音沙哑。
李浩光运用破妄法目仔细查看，又暗中催动那缕奇异气息感应。木尺的焦黑纹路深处，似乎隐藏着极其微弱的、与当前修真体系迥异的能量回路。
“太贵。一千。”
一番讨价还价，以一千二百灵石成交。李浩光将木尺收起，心中暗忖，此物或许与那缕气息有关，需慢慢研究。
继续前行，他进入一间名为“万界书阁”的店铺。店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大，无数书架林立，漂浮着各色玉简、兽皮卷、金属页甚至水晶球。一个胖乎乎、笑容可掬的掌柜坐在柜台后，修为竟有金丹初期。
“道友需要哪方面的典籍？功法、秘术、游记、杂闻、上古秘辛……**应有尽有，不过，多是拓本、残卷或不明来历的记载，真伪自辨，价格各异。”胖掌柜笑眯眯道。
“可有关于星海其他修真文明，或诸天万界奇异见闻的记载？”李浩光问。
“哦？道友志向高远啊。”胖掌柜多看了他一眼，挥手招来数十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和几卷兽皮，“这些，都是历代探险者从各个遗迹、甚至其他世界带回来的见闻录，残缺是肯定的，真假也难说，但开阔眼界足够了。每份五百到三千灵石不等。”
李浩光挑选了七八份，其中一份名为《星海游商见闻录（残）》的兽皮卷，价格高达两千灵石，引起他的注意。
支付灵石后，他当场粗略浏览。兽皮卷材质奇特，文字以神念刻印，内容光怪陆离，提及了数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有以铸造“星舟”、建立“星河商会”闻名，擅长跨星域贸易与能量科技的“天工界”；有崇拜古老星辰，修行方式与当前主流修真迥异，强调“星力灌注”与“星座共鸣”的“星灵族”；还有一处被称为“幽暗深渊”的地方，那里的生灵以吞噬负面情绪与灵魂碎片为生，修炼“心魔道”……
其中一段模糊记载，让李浩光心跳加速：“……余曾于‘古幽冥墟’边缘，遇一群黑袍修士，其功法气息阴冷精纯，自称出自‘九幽玄冥宗’，乃‘玄黄大世界’之巨擘‘昊天宗’之宿敌……两宗征战星海边缘，争夺某上古遗迹，余远远窥见，有仙子白衣如雪，剑化银河，当是昊天宗高人……”
昊天宗！虽只是一笔带过，却是李浩光首次在相对可靠的渠道（尽管是二手见闻）看到关于昊天宗的具体信息，还涉及“星海征战”。
他强压激动，又翻阅其他几份。一份玉简提到，在极其遥远的星域，存在一种“集体意识”文明，个体微弱，但亿万个体思维连接，形成浩瀚如星海的“思维海洋”，可凭空造物，修改现实法则，被其他文明称为“灵能虫族”或“思感天网”，神秘而危险。
另一份残破金属板上，用扭曲的文字记载了某个“机械飞升”文明的信息，那里的修士将自身意识上传至不朽的灵能金属躯体，追求绝对的理性与永恒，视血肉苦弱为原罪……
宇宙之大，文明之奇，远超想象。李浩光深吸一口气，感到震撼，也感到自己的渺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无限可能的世界。
他离开书阁，继续在幻市中游荡。期间看到有人为一件疑似古宝的残片争得面红耳赤；有人用一门诡异秘术换取能延寿五十载的“血灵芝”；还有人神秘兮兮地出售所谓“直通某个未开发资源小世界”的星图，价格高得离谱，围观者众，信者寥寥。
时间流逝，李浩光又用几样材料，从一个落魄修士手中换到一块记录着残缺空间坐标的黑色石板，坐标指向玄黄界之外某个未知区域，卖家称是从某个探险者遗物中所得，真伪不知。
临近幻市关闭，李浩光来到中心广场。这里人最多，各种奇人异士摆摊，现场演示神通法术，推销独门秘药，热闹非凡。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流淌着七彩液体，据说饮之可暂时提升悟性，但也可能产生幻觉，价格不菲。
李浩光正观望间，忽然，怀中那截焦黑木尺微微一热。他心生感应，朝喷泉对面一个角落望去。
那里蹲着一个浑身裹在破烂灰袍里的身影，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随意摆着几件不起眼的东西：一枚生锈的铁环，半片龟甲，一颗浑浊的珠子，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石头。
木尺的感应，正是来自那块灰石头。
李浩光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先拿起那枚生锈铁环看了看：“道友，此物何价？”
灰袍人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看不清年纪的脸，眼神浑浊，声音干涩：“一百灵石，不讲价。”
李浩光又看了看龟甲和珠子，最后才拿起那块灰石头。入手粗糙沉重，神念探查毫无异常，就像一块普通的山石。但他袖中的木尺，热度又增加了一分。
“这块石头呢？”
“捡的，看着顺眼，五十灵石。”灰袍人懒洋洋道。
李浩光放下石头，作势欲走。
“等等，”灰袍人忽然叫住他，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似乎对这块石头有点兴趣？这样，石头加铁环，一百二，给你。”
李浩光沉吟一下，点点头，付了灵石，将石头和铁环收起。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那灰袍人忽然以极低的声音，传音入密：
“石头和尺子，是一套的。来自‘归墟’。”
李浩光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快步没入人群。心中却掀起波澜。“归墟”？他在一些最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见过这个名词，指代万物终结之地，宇宙归宿之所，但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这灰袍人如何知道他有木尺？是有特殊感应，还是……此人深藏不露？
未及细想，整个蜃楼幻市忽然震动起来，七彩光华从天空洒落。
“时辰已到，幻市即将关闭。诸位，有缘再会！”一个宏大飘渺的声音响彻每个角落。
周围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李浩光只觉得空间之力包裹全身，眼前一花，已被抛出了幻市，重新站在了幻海沙漠炙热的黄沙上。天空中，海市蜃楼的影像正迅速变淡、消失。
环顾四周，欧阳墨、韩氏道侣、封不语等人也陆续出现，大多面带思索或喜色，显然各有收获。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欧阳墨祭出飞舟。
返程途中，李浩光在舱室内，布下隔绝禁制，取出那截焦黑木尺和灰扑扑的石头。将两者靠近，并无明显变化。他尝试注入法力、神识探查，甚至催动气海那缕奇异气息去接触。
当那缕气息触及石头表面时，异变突生！
灰石表面，骤然亮起极其微弱、却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细密纹路，与木尺上的焦黑纹路隐隐呼应。两者同时轻微震颤，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源自时间尽头的微弱气息一闪而逝。紧接着，李浩光脑海中，轰然涌入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
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物质，只有绝对的“无”。在这“无”的深处，似乎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波动”，又或者是一个“点”……紧接着，这个“点”膨胀、爆发，难以想象的能量和法则喷涌而出，演化出星辰、物质、时空……但这画面残缺不全，中间有大量缺失，最后定格在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所有星辰都黯淡无光，走向热寂，而在这片死寂星域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漏斗”状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画面戛然而止。
李浩光浑身冷汗，脸色苍白，神魂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刺痛。仅仅是一瞬间的破碎画面，蕴含的信息和某种难以理解的“意蕴”，就几乎让他心神崩溃。
“那是……宇宙的诞生与终结？还是某个局部的景象？‘归墟’……”他喘着气，看向手中的木尺和石头，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两件东西，恐怕牵扯到难以想象的大秘密。那灰袍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件物品收好，打上重重封印。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的实力远远不够。
飞舟穿越云层，下方山河壮丽。李浩光望向窗外，心中那份对宇宙浩瀚的认知，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沉重。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也在滋长。
星海无垠，文明如沙。个体的生命短暂如蜉蝣。
但蜉蝣亦能窥天。
他要走下去，看下去，在这无垠的时空中，留下属于自己的、渺小却真实的足迹。
而第一步，便是变强，去往更广阔的平台，寻找昊天宗，寻找如烟，寻找……那“归墟”之谜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