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了出院手续。

因为手机和钱包全被妈妈拿走了。

我身无分文地站在街头，想麻烦好心的司机送我回家。

可是我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碰瓷的。

所有人都对我退避三舍，只想加快油门赶紧离开。

我忍着心脏的钝痛，一步一步地走回家，从天白走到天黑。

房子位于老破小的犄角旮旯处。

我站在家门口，轻轻地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妈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烦不烦？”

她打开门，一看是我，便阴阳怪气道：

“你还晓得出院啊，终于不用交大把大把的医疗费了。”

我一进门，她就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絮絮叨叨：

“小棠啊，既然你不用住院了，那住院费你腾出来给我吧，你哥房子首付还差十几万呢。”

我看了她一眼，平静说道：

“钱不都上交给你们了吗，我没钱了。”

说完我走进卧室，却发现房间里乱成一片。

很明显，妈妈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妈妈在门外转悠，毫不掩饰地怀疑道：

“真没钱了吗，我看你房间里好像有个密码箱啊，里面不会藏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我没理她，从床底取出了密码箱。

密码箱也有人想暴力拆开的痕迹，但是它是我花钱加固过的，没有密码打不开。

我输入爸爸去世那天的日期，打开保险箱，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泛黄的文件——死胎证明书。

里面写着：

兹证明，患者刘红艳，***号：XXX，于1986年，在本院娩出一死胎。

刘红艳，是我的妈妈。

我依旧记得爸爸死前把我单独拉进房间里，交给我这份证明。

“闺女啊，我知道**重男轻女，你日子过的苦，以后没了爸爸，你得照顾好自己。”

“这个证明，必要的时候能帮助到你。”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妈妈当初怀孕的时候，怀的是个龙凤胎。

但是有次去产检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心跳只剩下一个。

医生告诉我妈：“两个胎儿共用一个胎盘，会存在营养竞争，其中发育相对弱的那一胎，会停止发育。”

妈妈死死地拽住医生的手，眼眶通红：

“医生，你说清楚点，这什么意思……我儿子……没了吗？”

医生遗憾地点头：“是的，刘女士，您节哀，简单说，就是你女儿在肚子里争养分，把她双胞胎弟弟给吸收了，最后只剩她一个活下来。”

“不！”妈妈声嘶力竭，“你骗人，这不可能！不可能！”

妈妈听完当场奔溃，因为过度惊吓导致了早产。

可是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儿一女正平安地躺在摇篮里。

妈妈喜极而泣：“不是说我儿子没了吗？幸好老天有眼。”

爸爸告诉妈妈：“儿子营养不足，心跳弱一些，医生没看出来，剖腹产的时候才发现，都好好活着呢。”

可是，爸爸骗了她。

事实是，妈妈生了一个活的女胎，死的男胎，

活的是我，死的是我的亲哥哥。

而那个活的男胎，是爸爸抱来的孤儿。

也就是现在的假哥哥。

这么多年来，我因为害妈妈失去了儿子，一直活在愧疚里。

而现在，我不想再愧疚了，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