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诊所避祸：清鸢的秘密------------------------------------------。，像渐歇的鼓点慢慢稀落，最后只剩时断时续的轻响，像有人慢悠悠用指尖蹭着玻璃挠*。。，正攥着毛巾蹭手腕上的旧疤。，丑得像条趴在内侧腕骨上的蜈蚣，一到阴雨天就闷得发疼。，指腹碾过凹凸的疤痕时眉头都没动一下，好像那点钻骨的疼早融进了骨血，是三年来支撑他活着的印记。，递到他手里时，眼神下意识往那道疤上飘，眼尾瞬间暗了下去。，可这道疤裹着的恨和痛太沉，隔着半米远都能嗅见那股化不开的血腥气。“这伤可得仔细养，你那寸拳最吃腕力，落下病根麻烦就大了。”她边说边转身翻柜子，摸出个小罐子，里头的膏体是透亮的琥珀色，“我爸按着沈家传下来的药方配的疗伤膏，旧伤用着特别好使。”，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还有脚踝上蹭破了没顾得上处理的血痕。，憋出一句：“先管你自己的伤。”，拽过他手腕就往上抹药。，混着薄荷和中药的淡香，一涂上去那股钻心的酸麻劲立马就消了大半。，动作却稳得很，明显是天天处理伤口练出来的。“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啊，”她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你跟我能一样吗？你还要报仇，以后得打多少架啊，伤养不好怎么行。”
沈砚冰没再说话，由着她弄。
诊所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外面的雨打声，还有她偶尔小声念叨的注意事项。
这是三年来他头一回能踏实歇会儿的时刻——不用躲在工地犄角旮旯啃冷硬的馒头，不用防着工头找茬扣工资，更不用睡到一半被灭门的噩梦惊得一身冷汗坐一整夜。
可这份踏实里又压着沉甸甸的重量：陈守义的死，沈家满门的血，都像块千斤重的石头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时时刻刻提醒他仇还没报。
药膏抹完，苏清鸢才一瘸一拐地挪去板凳那坐下来处理自己的脚踝。
帆布鞋泡了雨胀得发硬，她脱了半天才拽下来，脚踝上的伤口早磨破了，缠的纱布浸着血，黏在皮肤上扯得生疼。
沈砚冰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过医药箱里的碘伏和纱布，蹲下来就帮她弄。
他动作笨得要死，手都不敢使劲，明摆着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谢谢你。”苏清鸢声音很轻，睫毛垂着，把眼底翻涌的情绪都遮住了，“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沈砚冰擦碘伏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三年前我爸带我去沈家给你爷爷看病，”她声音飘得很远，像是陷进了回忆里，带着点发涩的哑，“那时候你刚从国术馆回来，穿个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打寸拳，拳风扫过去，院角的梧桐叶哗啦啦往下掉。我爸那时候还说，沈家的龙形寸拳，是江南国术的根呢。”
她顿了顿，眼尾一下子就红了：“后来沈家出事，我爸偷偷跑去收尸，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攒慕容家的证据，说沈家是被冤枉的，慕容家干的都是****的事。结果没俩月，他就被人从楼上推下来，说是意外……我心里清楚，就是慕容家杀的。”
沈砚冰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能想出来苏清鸢她爸抱着病历本到处跑的样子，也能想出来他被灭口的时候有多绝望。
跟沈家一样，都是被慕容家那道黑幕吞了的冤魂，两家的血债，早就算到了同一伙人头上。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沈砚冰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冰碴子。
苏清鸢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柜子那，从最里面的抽屉摸出个泛黄的病历本。
本子边角都磨得起毛了，封面上写着她爸的名字。
她翻的时候特别小心，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病历，还夹着一叠照片，都用透明胶带粘好了，明显是怕弄坏。
“你看。”她把病历本递过来。
沈砚冰接过来，目光刚落到第一张照片上就僵了。
那是个青铜鼎，鼎身刻着复杂的云纹，他认得，那是战国时候的传国重器，都说早就丢了。
照片里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桀站在鼎旁边，正跟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说话，脸上那笑谄媚得都快溢出来。
后面的内容更触目惊心：青铜器、瓷器、字画，全是价值连城的国宝，一个个装在木箱子里，往印着境外物流公司标的卡车上搬。
最后几张是她爸偷**的慕容家跟境外势力签的合同，字有点糊，但“文物货款”那几个字看得清清楚楚，还有慕容煊的签名。
“慕容家不光想要沈家的拳谱，还偷着***文物，运到境外换钱。”苏清鸢声音抖得厉害，压着的愤怒都快绷不住了，“我爸就是拍到了这些才被他们害死的。他们后来还来搜过这些照片，我藏在病历本里，才没被找着。”
沈砚冰指尖抚过照片上的青铜鼎，凉得像摸到了沉在地下的冤魂和遗失的国宝。
他原先以为慕容家只是贪图沈家的国术传承，没想到这群人已经疯到敢盗**宝、通敌叛国的地步。
沈家的仇，苏清鸢父亲的仇，还有不知道多少被他们害了的无辜性命，还有**损失的这些无价之宝，这笔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要把这些东西全捅出去，让慕容家身败名裂，让他们给所有被他们害死的人偿命。”沈砚冰眼神亮得吓人，比起从前只剩为家族复仇的孤绝，此刻眼里多了沉甸甸的分量——那是要把这群蛀虫揪出来、守护家国底线的决然。
苏清鸢看着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我信你。”
刚说完，诊所的门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炸得格外突兀。
沈砚冰瞬间浑身都绷了，一把把病历本塞回苏清鸢手里，侧身就挡在她前面，眼神死死盯着门口。
雨还没完全停，天刚蒙蒙亮，这时候谁会来？难不成是慕容家的人追过来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上，凑到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背挺得像标枪，手里攥着个棕色公文包，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眉眼周正，看着不像慕容家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
他没直接开门，压低声音问：“谁？”
外面的人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来，笃定得很，一点拐弯都没有：“沈砚冰？我是顾辞远，国术协会的。”
沈砚冰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顾辞远？国术协会的？他怎么能找到这？是慕容家设的套，还是真来帮忙的？
他顿了一秒，还是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开，顾辞远就迈步进来，目光直接落到沈砚冰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手腕上——那刚涂完药膏，旧疤的印子还隐约露着。
“三年前沈家灭门，我就知道你没死。”顾辞远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开门见山，半分试探的意思都没有，“你的寸拳，还有这道疤，我记得。”
沈砚冰眉头拧得死紧：“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顾辞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是国术协会的开除通知，“我因为反对慕容家把控国术协会，被他们踢出来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攒慕容家的罪证，知道他们不光**国术界的人，还干着**的勾当。”
他目光扫过苏清鸢手里的病历本，眼睛一下子亮了：“看来你们已经拿到不少证据了，正好，我们可以合作。”
沈砚冰看着他，心里的警惕没全消，可也能感觉到他没说假话。
国术协会的，跟慕容家对着干……这是他这三年来头一个正经的同路人。
窗外的雨刚好彻底停了，一缕晨光钻过云层落进来，刚好照在三个人中间，像把这三年沉沉的黑幕戳开了个小口子，漏了点亮进来。
沈砚冰心里清楚，从顾辞远推开门的这一刻起，他这条走了三年的、满是血与孤寒的复仇路，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