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门铃被按得像催命。

我刚开门，妈妈就冲进来，指着我鼻子骂：“你满意了吧？**妹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人，全是你害的！”

爸爸跟在后面，脸色阴沉：“顾月，你心怎么这么毒？再怎么闹也不能毁婚礼！”

我站在门口，没让他们往里走。

“第一，我没毁婚礼。第二，婚纱不是我动的手脚。”

“不是你是谁？”妈妈声音拔高，“婚纱从头到尾不都你在管？不是你做的还能是鬼做的？”

“是她穿不下硬穿。”

妈妈愣了一下，立刻更激动：“你胡说！星星那么瘦，怎么可能穿不下！”

“那件婚纱是按我的尺寸定制的。”我语气平平，听不出波澜，“她硬挤，线崩了，怪谁？”

爸爸冷笑一声：“你现在倒会找借口了。你就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妹风光。”

“我嫉妒什么？”我反问，“嫉妒她抢我婚事？还是嫉妒你们永远只信她？”

妈妈气得眼圈发红：“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妈！”

“是啊。”我点头，“所以你们站在我门口，开口就是我不孝、我害人。”

“难道你还孝顺吗？”爸爸拍着门框吼，“**妹婚礼闹成这样，你转身就走，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

我没再争辩，从鞋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到妈妈面前。

“看看。”

妈妈没接：“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我把文件抽出来，一张张摊在玄关柜上。

第一张，是婚纱手稿。

线条、版型、腰线比例，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我的修改备注。

“这件主婚纱，是我自己按身形设计的。设计费、打版费、手工费，三万四千八百。你女儿穿崩了，赔我。”

妈妈愣了两秒，脸色一下变了：“你疯了吧？跟家里人算这个？”

“东西是我的，损坏了就该赔。”

“不孝！真是不孝！”

就在这时候，妈妈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宝贝女儿。

她赶紧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星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你快回来！婚庆公司一直打电话催我结尾款，说今天再不付就要上门！他们还说要走法律程序，我该怎么办啊！”

妈妈脸色唰地白了：“什么尾款？不是都……”

“我不知道！他们就找我！一直打，一直打！周明也在发火，说怎么都来找他要钱！妈你们快回来啊！”

电话那头还有周明模糊的骂声，乱成一团。

爸爸一把抢过手机：“你先别哭！我们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和妈妈对视一眼，刚才骂我的气势一下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妈妈抓着包就往电梯口走，走两步又回头瞪我：“都是你闹的！你等着！”

我靠在门边，声音很淡：“婚纱钱，记得赔。”

电梯门“叮”地一声合拢。

楼道安静下来。

我低头，把被揉皱的账单慢慢抚平。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我按下接听。

“喂，顾小姐吗？我是瑞吉婚庆的……”

“我知道。”我打断他，“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

有些账，该当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