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门轴转动的轻响。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映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陆砚洲把林娇娇抵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的吊带滑到手臂，胸前的硕大随着前后的频率有节奏地晃动着。

**挂在一条腿上。两条腿紧紧地夹着陆砚洲的腰。

林娇娇搂着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地声音。

“嗯…你老婆…那个傻子，嗯…还真以为我…有病呢，我只爱你，狠狠地弄我吧！啊…”

陆砚洲喘着粗气，腾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嘘…，你好棒好润啊，在这里偷着做果然刺激！”

林娇娇咬了他的手指，眼神又媚又狂。

“我是那种黄脸婆能比的？她一辈子只会围着孩子转。”

陆砚洲没反驳。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了上去。

我站在门缝后面，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七年。

我辞掉工作的那个下午，他抱着我说你安心在家，外面的事交给他。

朵朵出生的那个凌晨，他在产房外举着手机给所有人发：

我老婆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女人。

每一次林娇娇来家里，他都皱着眉说离这个疯女人远点。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桃花癫是假的。

厌恶也是假的。

那个完美的丈夫，尽责的父亲，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全是他演给我一个人看的戏。

而我，是唯一的观众。

也是唯一的蠢货。

我用力咬住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没有眼泪。

很奇怪，我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冲进去把他们的脸抓烂。

但我只是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了，然后整个人都空了。

我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镜子里的画面，按下了录像键。

光线不算好，但洗手台上方的灯管足够亮。

他的脸，她的脸，交叠部位，滑落的衣带。

每一帧都清晰无比。

录了整整四十七秒。

林娇娇突然抱住他仰起了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叫声。

我关掉录像，退后一步。

手机塞回口袋。

门被我原样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廊依然空荡荡的。

墙上的射灯打下暖**的光，照在地毯上印着的玫瑰花纹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是今天新换的，项链是他昨晚亲手给我戴上的，嘴唇被咬破了，有血渗出来。

我用手背擦掉血迹，走进另一间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岁，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没有纹路，嘴唇很红。

不是黄脸婆。

从来都不是。

我把口红补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然后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回了包房。

推开门的时候，歌声震耳欲聋，有人问我陆砚洲去哪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能在接电话吧。”

五分钟后，陆砚洲推门进来，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用水重新抿过。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等急了吧？拉肚子，不好意思。”

我靠在他怀里，像过去七年的每一天一样。

“没有，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又过了三分钟，林娇娇推门进来，妆容完好，一切如常。

她坐到对面，冲我举了举酒杯。

“清棠，结婚纪念日快乐。”

我也举起杯，隔着整张桌子，跟她碰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七周年惊喜。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红酒，忽然笑了。

陆砚洲捏了捏我的肩膀。

“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