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林晓芸被鸟叫声唤醒。，看到一个陌生的房间。，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上贴着旧报纸。，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糖果，这是母亲的糖罐吧。，走到窗户前，随手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只见青山、竹林、稻田......，她小时候是不是也见过呢？她三岁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站在这样的窗前，望着这样的景色？，但是脑海中的画面依然很模糊。"起这么早啊？"，看到王建军站在门口。"三哥，早上好呀！"她笑了笑，"我习惯早起了，在**的时候我都是这个时间起床的。""是吗，当老板的，也这么忙呀。"王建军走进来，递给她一个脸盆，"来来来，先洗把脸，早饭快要好了。"，走到屋后的压水井旁。，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回到了屋里。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有甜酒鸡蛋，还有米粉，小笼包和豆浆
母亲已经坐在桌旁了，手里拿着一颗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妈，"林晓芸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吃饭了。"
母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然没有焦距。
"明珠......"她喃喃道，"明珠喜欢吃糖......"
"妈，我就是明珠，"林晓芸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
母亲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很久。
"明珠？"她的声音很轻，"明珠......回来了？"
"是啊，"林晓芸的眼泪又要涌出，"我回来了。"
母亲突然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明珠回来了......妈妈给你买糖......"
她把那颗糖递给林晓芸。林晓芸接过糖，眼泪滴落在手背上。
"谢谢，妈。"
母亲看着她，眼神从空洞慢慢变得有些清明："你......你是明珠？"
"是啊，妈，我是明珠。"
"你......你长大了，"母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长得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林晓芸感受到她手上的老茧，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
这是她三十七年来一直思念的母亲。
"妈，"林晓芸轻声说，"你能告诉我，三十七年前我走丢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母亲听到这话，愣住了。
她看着林晓芸，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那天......"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妈妈带你去赶集......"
林晓芸握紧了她的手："妈，慢慢说，我听着。"
王建军和林建芳也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母亲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天......那天天气很热，"她的声音很轻，"**爸在地里干活，妈妈想着今天赶集，于是就一个人带着你去赶集，想给你买件新衣服。"
她停顿了一下，回忆着那个遥远的夏天。
"妈妈那天走的急......早饭都没有吃，就抱着你出门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集市离家太远，走了很久才赶到......然后......然后妈妈就......就......"她的眼泪开始流下来。
"妈妈就......就晕倒了......"
林晓芸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
母亲真的是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昏迷，才让她走失了的。
"妈妈倒在地上，"母亲继续说，"周围都是人......妈妈想抱你，但是......但是妈妈动不了......"
"妈妈听到你在哭，听到你在喊妈妈......"她的声音哽咽了，"但是妈妈......妈妈起不来......"
林晓芸紧紧握住她的手："妈，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后来......后来妈妈醒了，"母亲哭得更厉害了，"但是......但是你不见了......"
"妈妈到处找，到处问......但是没有人知道你去哪儿了......"
"妈妈疯了......妈妈疯了似地找......但是找不到......找不到......"
母亲哭得说不下去，林晓芸的眼泪也打湿了衣襟。原来，母亲真的找了她好几年，母亲真的没有抛弃她。
"找了几年？"林晓芸轻声问。
"三四年吧，"王建军插话道，"妈到处找，跑遍了周围的县城，后来还去过山东、**......但是都没有找到。"
"后来......后来妈就......就......"林建芳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后来妈就疯了......"
林晓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母亲疯了。因为她的低血糖发作，从而失去了女儿，导致的自责和愧疚压垮了她。
"妈找了你好几年，"王建军擦了擦眼泪，"找不到，就慢慢......慢慢不正常了。"
"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就到处找你。糊涂的时候，就给明珠买糖，等着你回来。"
林晓芸看着母亲，眼泪不停地流。
她突然想起母亲留着的长发。
"三哥，妈为什么留长发？"她问。
王建军叹了口气："妈说，明珠喜欢她梳辫子。她一定要留着长发，等明珠回来了，给她梳头。"
林晓芸的心不由的一颤。
母亲为了给她梳头，留了三十七年的长发。
她想象着小时候，母亲给她梳辫子的样子——
那个梳子轻轻地梳着，母亲的手很温柔，她的头发很长，梳起来很费时间。
但母亲从来不嫌麻烦。
她总是说："明珠的头发最漂亮了，妈妈给你梳个好看的辫子。"
林晓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很短。母亲怕是不能再给她梳辫子了。
母亲留的长发，是对她的爱，是对她的等待。
"妈，"林晓芸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把梳子，"你给我梳头吧。"
母亲愣住了，看着她："梳头？"
"是啊，"林晓芸笑着说，"你答应我的，要给我梳头。"
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妈妈给你梳头......"
她站起来，走到林晓芸身后，颤巍巍地拿起梳子。
她的手很粗糙，但是却很温柔。
她轻轻地梳着林晓芸的头发，动作很慢，很小心。
林晓芸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的温度。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三岁。
回到了那个母亲的怀抱，回到了那个有家的地方。
梳完头，母亲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晓芸。
"明珠......"她轻声说，"你......你恨妈妈吗？"
林晓芸愣住了。
恨吗？应该曾经她恨过的。她恨过被抛弃。她恨过母亲为什么不要她了。
她也恨过她为什么不是亲生的，是被买来的。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自己的母亲从没有抛弃她。母亲是因为低血糖昏迷，才失去她的。而且母亲找了她好几年。因为一直找不到她，母亲还疯了。
母亲也一直在等她回家，她也等了她三十七年。
"妈，"林晓芸跪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我不恨你。"
母亲的眼泪涌了出来："真的？"
"真的，"林晓芸哭着说，"我不恨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弄丢我的。我知道，你从没有放弃过寻找我。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母亲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妈妈对不起你......"她哭着说，"妈妈那天......妈妈那天......"
"没事的，妈，"林晓芸抱着她，"没事的，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母亲一边哭，一边**着她的头发："头发短了......头发短了......"
"没关系，"林晓芸笑着说，"以后你给我梳头，想梳多长就留多长。"
母亲破涕为笑："好......妈妈以后天天给你梳头......"
林晓芸抱着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了这一刻的团聚，她已经等待了三十七年了。现在，她终于回到属于她的家。
晚上，王建军带着林晓芸去了父亲的墓地。墓地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周围是竹林和松树。墓碑很新，上面写着"先㛈王建国之墓"。
林晓芸跪在墓前，点了三根香，磕了三个头。
"爸，"她轻声说，"我是明珠，我回来了。"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父亲依然是温和的笑容。她来晚了。但是，父亲在临终前还惦记着她。
他说，一定要找到明珠，因为"**病，只有明珠能治"。
"爸，**病，我一定会治好的。"林晓芸轻声说，"我一定会让妈好起来。"
她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村庄。
这就是她的家乡。
这就是她的根。
这就是她三十七年来一直寻找的地方。
"爸，"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王建军说："爸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他说，一定要找到你，因为**病，只有你能治。"
林晓芸的心一颤："只有我能治？"
"是啊，"王建军叹了口气，"**病，医生说是心病。她心里一直想着你，想着找你，想着等你回来。只有找到你，她的心才能安下来。"
林建芳补充道："妈清醒的时候，经常说，明珠回来了，我的病就好了。"
林晓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原来，父亲知道。
他知道，母亲的病，只有找到她才能好，因为母亲一直等着她。
他知道，母亲一直在等她回来梳头，等她回来吃糖。
"爸......"林晓芸哭着说，"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她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明白了母亲的深沉爱意。
她明白了，这个家，从来没有抛弃过她。一直在等她回来。
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睡着了。林晓芸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
她睡着了，依然皱着眉头，仿佛在梦里也在寻找什么。
林晓芸伸出手，轻轻**着母亲的长发。
那些头发，已经花白了，但依然很长，已经垂到腰际了。
她想起母亲的话——
"明珠喜欢妈妈梳辫子，妈妈要留着长发，等明珠回来了给她梳头。"
母亲为了给她梳头，留了三十七年的长发。母亲为了找她，疯了三十多年。
林晓芸的眼泪滴在母亲的脸上。
"妈，"她轻声说，"你辛苦了。"
"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走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母亲的脸上。
母亲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她也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仿佛，她也知道，女儿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