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土渣街的规矩------------------------------------------，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着午马特区，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陆沉一个都不认识。“来，坐下。”韩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给你讲讲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椅子腿是歪的，坐上去晃了一下，他没在意。，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午马特区，表面上是联合**的地盘。实际上，这里有三个人说了算。”。“第一个，青帮。白鸿远。六十多了，快不行了。但他儿子白崇远，三十出头，急着**。青帮手里有黑市、有赌场、有**，还有**。土渣街那些药摊，七成是青帮的。”。他当然知道青帮。土渣街的人见了青帮的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第二个，**。沈天择。手里有三千人，管着午马特区的关口和武器。他的兵驻在北边，离行政公署不远。明面上听联合**的，暗地里自己说了算。第三个，普世制药。宋明诚。”韩樵弹了弹烟灰，“这人表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子鼠特区某个大人物的白手套。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血清素卖得越贵越好，把钱送**鼠。至于午马特区死多少人，他不关心。”。“这三个人，谁厉害？都厉害。也都不厉害。”韩樵靠在椅背上，“青帮有钱，但没枪。**有枪，但没钱。普世制药有药，但没人。****互相咬着，谁也吃不掉谁。那行政公署呢？行政公署？”韩樵笑了一下，“那就是个摆设。主任姓周，是子鼠派下来的，就知道喝茶看报纸。底下的人，不是被青帮收买了，就是被**拉拢了。没人听他的。”
陆沉想了想。“那你说的‘搅浑’，怎么搅？”
“从他们中间的关系下手。”韩樵在青帮和普世制药之间画了一条线，“白鸿远快死了，白崇远急着**。但青**部还有三个元老，跟白鸿远打天下的，手里都有人有枪。白鸿远活着，他们不敢动。白鸿远一死，这三个人肯定会争。”
“你是说，让白崇远跟元老们打起来？”
“对。青帮一乱，**和普世制药就会趁机抢地盘。****互相咬，我们就能浑水摸鱼。”
陆沉皱着眉。“我一个偷药的，怎么让他们打起来？”
“不用你动手。”韩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封信，送到白崇远手里。”
陆沉愣了一下。“送信？我连青帮的门都进不去。”
“不用进去。白崇远每天晚上都会去土渣街的一个赌场。你蹲在门口，等他出来的时候，把信塞给他。”
“他要是抓我呢？”
“他不会。”韩樵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上写的是青帮元老周麻子要杀他的消息。他看了信，只会去查周麻子，不会管你是谁。”
陆沉接过信封，掂了掂。很轻。
“你怎么知道周麻子要杀他？”
“我不知道。”韩樵笑了，“但白崇远不知道我不知道。”
陆沉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在骗他？”
“在午马特区，不骗人，活不长。”
陆沉把信封揣进怀里。“什么时候送？”
“今晚。”
晚上九点，陆沉蹲在赌场对面的巷子里。
赌场在土渣街中段，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叼着烟，眼睛扫来扫去。里面传出吆喝声、骂声、骰子撞击的声音。陆沉蹲了快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十一点，白崇远出来了。
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有人给他递烟，他接过去，叼在嘴里，没点。陆沉站起来，走出巷子，往白崇远那边走。走到跟前的时候，他把信封往白崇远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站住。”白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没停，加快脚步。后面有人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他被拽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谁啊？”小弟揪着他的领子。
白崇远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信封。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谁让你送来的？”
陆沉没说话。白崇远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盯着陆沉。“谁写的？”
“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一包烟，让我送这个。”
白崇远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看了陆沉几秒，然后挥了挥手。“让他走。”
小弟松了手。陆沉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韩樵的住处，韩樵正坐在行军床上等他。
“送到了？”
“送到了。”
“他看了？”
“看了。脸色很难看。”
韩樵点了根烟。“那就等。”
“等什么？”
“等明天。看白崇远会不会去找周麻子。”
第二天中午，消息传遍了土渣街。
白崇远带着人去了周麻子的赌场，把场子砸了。周麻子不在，但他的两个手下被打断了腿。青帮的人说，白崇远放话了：周麻子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就别想在午马混了。
陆沉蹲在路边的面摊旁边，听着那些人议论。他低头扒了几口面，面凉了，坨了，他不在乎。
韩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也蹲下来，要了一碗面。
“听说了？”韩樵问。
“听说了。”
“第一步，成了。”
陆沉嚼着面，没说话。
“接下来，”韩樵把面碗里的辣椒搅了搅，“等周麻子反击。他一反击，白崇远就会下死手。青帮一内讧，**和普世制药就会坐不住。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又能浑水摸鱼？”
韩樵笑了。“学得挺快。”
陆沉没笑。他把面汤喝干净，放下碗。
“韩樵。”
“嗯。”
“你说的这些，什么时候是个头？”
韩樵端着面碗，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等午马特区不再有人因为买不起血清素等死的时候。”
陆沉没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