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穿万物，却记不住你的脸

晨曦中学------------------------------------------，陆铭正静静地站在晨曦中学的校门口。，他不是被传送过来的，而是自己一路走过来的。就在倒计时结束前十分钟，他手机上的裂隙应用弹出了一条导航路线，终点指向城南老工业区里一所废弃的中学。他骑着电动车，花了四十分钟，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终于在凌晨三点赶到了校门口。，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门卫室的玻璃已经碎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门柱上嵌着一块石牌，上面刻着四个字：“晨曦中学”，由于岁月的侵蚀，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挂在车把上，抬头望着那块石牌，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他不记得这所学校，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曾经来过这里，更想不起那个叫宋知意的女孩是否曾在这里读书。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张照片上，校服左胸印着的正是这四个字。“你果然提前到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见宋知意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校服，而是简单的黑色卫衣搭配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庞。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杯咖啡。她走过来，递给陆铭一杯：“美式，不加糖。你以前就爱喝这个。”，虽然他不记得自己爱喝美式，但还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提前到？”他问道。“因为你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在等待上。”宋知意靠在电动车上，目光落在那块校牌上，“副本倒计时还剩多久？”，手腕上那条灰线旁边，银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不过，这并不是副本倒计时，因为副本倒计时已经归零了。这是遗忘倒计时，显示着41小时22分。“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他说道。，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喝完了咖啡，将纸杯捏扁扔进袋子里。“走吧，门开了。”她说道。，只见那把生锈的挂锁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铁栅栏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长满杂草的校道。校道尽头，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所有窗户都是黑的，只有三楼的一间教室亮着灯。那灯光惨白惨白的，像极了医院手术室里的灯光。陆铭将咖啡杯放在电动车的脚踏板上，和宋知意一起走进了校门。，草叶上挂着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陆铭走得很慢，他在用数据之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校道左侧的公告栏，玻璃已经碎了，里面贴着的通知也已经发黄，但数据面板还在。上面显示着：谎言概率无，致命弱点是玻璃上的裂纹呈放射状，中心点是一个圆孔，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未来24小时关键抉择点无。右侧的自行车棚，顶棚塌了一半，下面停着几辆锈成骨架的单车。其中一辆单车的面板上跳出一行字：车主周晓雨，班级高三（3）班，状态十年前失踪。，继续往前走。教学楼的入口是一扇**的玻璃门，门把手上缠着生锈的链条，但链条是断的，断口很新，显然有人在他们之前已经进去了。，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在教学楼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很久。大厅正中央挂着一面钟，指针停在十一点十一分。钟的下面是一块值周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本周值周班级高三（3）班，值周生周晓雨，卫生检查优秀，****差。黑板的最下方，有人用红色粉笔加了一行字：家长会倒计时3天。“高三（3）班。”宋知意说道，“亮灯的那间教室，就在三楼。”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每走一步，头顶的灯管就闪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贴着各种标语：“距离高考还有100天拼搏改变命运分数就是一切”。有些标语是新贴的，纸张还白着；有些已经泛黄卷边，像是贴了很多年。陆铭在二楼拐角处停下来，墙上挂着一排相框，是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最右边那个相框里，一个女孩在微笑，齐耳短发，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口别着团徽。照片下方的铭牌上刻着：2014届高三（3）班周晓雨，考入复旦大学。
这就是刚才自行车棚里那辆锈单车的主人，也是值周黑板上的值周生，更是那个十年前失踪的人。陆铭用数据之眼扫描那张照片，面板弹出来显示：谎言概率无，致命弱点是照片拍摄于2013年9月，拍摄后三个月，她在家长会当天从教学楼顶跳下，原因未知，未来24小时关键抉择点无，附加信息是她的座位在高三（3）班**排靠窗。
陆铭移开目光，继续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开着，惨白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在走廊地板上铺成一块长方形。陆铭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不大，大约有四十个座位，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空无一物。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右上角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家长会座位表。黑板正中央挂着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四个金字：英才辈出。教室里已经有五个人了，三男两女，各自坐在不同的座位上，彼此之间隔着几排桌椅，像五座孤岛。没有人说话。
陆铭走进去，他的脚刚踏进教室，身后的门就自动关上了。同时，黑板上的那行“家长会座位表”下面，浮现出七行新的粉笔字：
陆铭——座位号07——对应学生陆小铭
宋知意——座位号14——对应学生宋念
周远——座位号03——对应学生周思远
方琳——座位号21——对应学生方小琳
高阳——座位号28——对应学生高天阳
苏晴——座位号35——对应学生苏雨晴
顾衍——座位号41——对应学生顾忘
七行字写完，粉笔自己滚回了黑板槽里。教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有意思。座位号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规律？”说话的人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三十岁出头，西装革履，灰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座位号是41，对应学生叫顾忘。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抬头看向陆铭，笑了一下，“顾衍，律师，第二次进副本。你是陆铭吧？”
陆铭看着他，顾衍的面板上跳出一串信息：谎言概率2%，致命弱点是他已通关5个副本，他支付的代价是“信任”，无法真正相信任何人，但他的能力是“规则解读”，能在极短时间内拆解任何规则的漏洞，未来24小时关键抉择点是与陆铭结盟或保持独立，当前倾向是保持独立占73%，附加标签是裂隙空间高级玩家、裂隙之主直属（灰色/已离线）。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顾衍说道，语气像是在聊天气，“数据面板、谎言概率、致命弱点。你刚才扫了我一眼，瞳孔焦距变了，你的能力是信息获取类的，对吧？”
陆铭没有回答，他走向自己的座位——第七号，第三排靠窗。宋知意坐在第十四号，第五排中间，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排桌椅。陆铭坐下来，桌面上贴着一张准考证大小的纸条，上面印着：陆小铭，高三（3）班，学号07，上次月考排名37/42，父亲陆铭（外卖员）。纸条背面印着成绩单：语文82，数学45，英语61，理综113，总分301，班级排名37。
陆小铭，陆铭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知道，在这个副本里，他要扮演这个孩子的家长。他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扫视整间教室。其他六个人也在看各自的纸条，表情各异。那个叫周远的男人，座位号03，四十多岁，穿着polo衫，手腕上戴着劳力士，他把纸条拍在桌上，声音很大：“开什么玩笑？让我扮演家长？我连婚都没结过。”方琳，座位号21，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穿职业装，盯着纸条不说话。高阳和苏晴，座位号28和35，两人看起来认识，凑在一起低声交流。
只有顾衍没有看纸条，他在看黑板。
“各位，”顾衍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在副本规则正式公布之前，我建议我们先共享一下信息。这个副本叫‘家长会’，我们七个人扮演七位家长，每个人对应一个学生。我刚才看了一圈，发现一件事。”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七个学生的名字：陆小铭、宋念、周思远、方小琳、高天阳、苏雨晴、顾忘。然后他在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上次月考排名：陆小铭37，宋念12，周思远2，方小琳18，高天阳25，苏雨晴30，顾忘41，倒数第一。
“排名的分布很均匀。”顾衍用粉笔点着黑板，“从第二名到倒数第一，几乎覆盖了所有段位。这不像是随机分配，更像是——”他停顿了一下，“——这七个学生，本来就是同一个班级里的。”
话音落下，教室前方的投影仪突然自动亮了起来，幕布缓缓降下，上面出现了一行字：
欢迎来到裂隙空间·副本002：家长会
参与玩家：7人
副本规则如下
1. 每位家长的座位根据“孩子成绩”实时排名，成绩越高，座位越靠前。
2. 副本期间将进行三次“模拟**”，家长需替孩子答题，**成绩影响座位位置。
3. 连续三次排名最末的家长，其对应的“孩子”将被淘汰。
4. 家长会持续72小时，结束时，自己的孩子排名进入前三者通关。
通关奖励：***500万元，能力升级一次。
失败惩罚：遗忘，或成为***，永困副本。
附加规则：本次副本中，所有玩家将共享一段记忆碎片，碎片内容将在第一次模拟**后解锁。
游戏开始，祝各位家长会愉快。
幕布收起，教室重新陷入沉默。
顾衍是第一个开口的：“连续三次排名最末，对应的孩子被淘汰。注意，不是家长被淘汰，是孩子。而我们的通关条件是，自己的孩子排名进入前三。也就是说，我们要替一个不认识的孩子，在三次**里，把成绩从当前排名拉到全班前三。”
周远冷笑了一声：“拉排名？简单。让排名靠前的人故意考差就行了。我儿子排名第二，我只要保持住，通关的就是我。至于你们——”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各凭本事。”
“你确定那是你儿子？”说话的是宋知意，她没有抬头，还在看手里的纸条，“周思远，上次月考排名第二，你对应的学生。但纸条上写的父亲名字，是周远吗？”
周远低头看了一眼纸条，脸色变了。纸条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周建国（建筑公司老板），不是周远。
“这纸条上的父亲，不是我。”他说道。
“也不是我。”方琳举起纸条，她对应的是方小琳，排名18，父亲一栏写的是：方建军（出租车司机）。
高阳和苏晴也摇头，他们对应的父亲名字同样不是自己。只有陆铭和顾衍没有表态，陆铭低头看着自己的纸条，陆小铭，父亲陆铭（外卖员），这个名字是匹配的。
“我的也是匹配的。”顾衍说道，他把纸条翻过来给大家看，顾忘，父亲顾衍（律师）。“所以有两种情况，有的家长身份和玩家匹配，有的不匹配，这应该不是随机的。”
“那又怎样？”周远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桌上，“不管匹不匹配，规则很清楚，成绩排名前三的人通关。我不需要知道这孩子是谁，我只需要替他考进前三。至于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教室的灯突然灭了，不是一盏一盏灭，是全部同时熄灭，整间教室陷入彻底的黑暗。然后，投影仪再次亮起，幕布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段视频，画质模糊，像是十年前的手机拍摄的。画面里是一间教室，就是这间教室，***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表情严厉，她在念成绩单。
“周思远，总分612，班级第二，继续保持。”
“宋念，总分573，班级十二，退步了，下课来我办公室。”
“陆小铭，总分301，班级三十七，陆小铭，**是送外卖的吧？你以后也想送外卖吗？”
画面里，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瘦弱的男孩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周围传来窃笑声，***的女老师没有制止，她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顾忘，总分247，班级四十一，倒数第一，顾忘，**是律师是吧？你考成这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一个男孩把脸埋进胳膊里，他的背在剧烈起伏，笑声更大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幕布收起，灯重新亮起来。
没有人说话，教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然后，黑板上浮现出一行新的粉笔字：
第一次模拟**将于1小时后开始，**科目：数学。
**内容：2014年晨曦中学高三（3）班家长会当天，数学模拟测试真题。
请各位家长做好准备。
粉笔写完最后一个字，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顾衍弯腰捡起粉笔头，放在指尖转了一圈：“2014年。”他说道，“这个班级，这场家长会，发生在十年前。我们现在坐的，是十年前那个班级的教室，我们扮演的，是十年前那些学生的家长。”他把粉笔头放回黑板槽，“而我们马上要考的，是十年前那场家长会当天，学生们考过的同一张数学试卷。”
周远皱眉：“那又怎样？知道题目不就行了？在座的有几个数学好的？”
没人回答。
陆铭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纸条，陆小铭，上次月考数学45分。他闭上眼睛，数据之眼在他合眼的瞬间自动激活了，扫描对象桌面，桌面面板弹出来显示：谎言概率无，致命弱点是桌肚里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未来24小时关键抉择点无。
他睁开眼，把手伸进桌肚，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塞在桌肚最里面的角落。他拿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稚嫩，歪歪扭扭：“爸爸，对不起，我数学又没考好，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努力的。——小铭。”
纸条的边缘有水渍干涸后的褶皱，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陆铭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桌肚，他抬起头，发现宋知意正在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同情，是比同情更深的东西。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校道尽头的铁栅栏门外，他的电动车还停在路灯下，头盔挂在车把上，像一个沉默的句号。41小时后，他会忘记那个递给他咖啡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活过这场家长会。
黑板上方，时钟的指针从十一点十一分开始走动，滴答，滴答，滴答。
第一次模拟**，倒计时59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