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暗中的极度靠近------------------------------------------。。。，背在身后的右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翻转，将那副沾着冰冷死人温度的医用橡胶手套迅速褪下。。。，没有任何布料摩擦的杂音。。。“我……迷路了。”。，让吐出的尾音拖出恰到好处的发颤。。，走廊尽头没有任何光源。。
属于祁妄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成倍增加。
鞋底踩在走廊的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
林知夏的鼻翼极轻微地翕动。
气味。
硫代硫酸钠。微量****。极淡却极度新鲜的铁锈血腥气。
和白天孟长庚手背上残留的气味完全一致，甚至比刚才在死者身边闻到的还要浓烈数倍。
林知夏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大脑皮层开始疯狂运转。
庞大的信息点在脑海深处交汇碰撞。
祁妄绝不是****。
那极其规律、毫无波澜的机械心跳只属于孟长庚。
但他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出现在命案现场？
他身上的化学药剂味和新鲜血腥味从何而来？
杂物间外围的走廊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地面的积灰有明显的被拖拽和擦拭过的反光。
他刚刚在处理外围现场。
他在帮那个企图把所有罪名都嫁祸给他的真凶清理破绽？
这种近乎荒谬的推论在林知夏的脑海中刚刚成型，又迅速被理智的锁链死死扣住。
不合逻辑。
高智商犯罪的闭环里，没有任何反常行为是脱离动机的。
祁妄一定知道什么。
黑影已经完全笼罩了林知夏的视线。
祁妄停在半步之外。
他没有任何言语。
突然，他抬起右臂。
砰。
结实的小臂越过林知夏的肩膀，重重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剧烈的震动顺着剥落的墙皮直接传递到林知夏的脊背。
狭小的死角空间被男生的躯体彻底封死。
林知夏隐在黑暗中的右手已经重新扣住了折叠刀的金属卡扣。
拇指死死抵住保险栓。
只要祁妄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脖颈皮肤，刀刃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切开他手腕的桡动脉。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动作。
悉悉索索。
塑料包装纸被剥开的脆响在极近的距离传来。
一颗圆润的固体被两根温热粗糙的手指捏着，直接抵在林知夏微抿的唇缝间。
浓郁的劣质奶香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黏稠的血腥气。
“张嘴。”
男生的声音沙哑，压得极低。
林知夏牙关紧咬，没有任何动作。
唇缝间的那两根手指加重了力道，粗暴却克制地蹭过她的下唇边缘。
硬生生将那颗大白兔奶糖塞了进去。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强行炸开。
“别怕。”
祁妄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前，夹杂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我给你变个魔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尽头的老旧楼梯处，刺眼的白光突然扫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柱粗暴地切开走廊的黑暗。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正快速逼近。
“听说了吗？最近学校老丢东西，后山这片本来就邪门，还得加强巡逻。”
“是啊，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赶紧转一圈回去睡觉。”
两名保安的交谈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光柱开始向杂物间的方向横扫。
祁妄的身体在光柱扫来的前一秒，猛地向前压低。
宽阔结实的后背死死抵住那扇虚掩的木门。
伴随着极轻的咯吱声，门缝被彻底合拢。
他整个人俯身，宽大的校服外套张开，将林知夏娇小的身躯严丝合缝地罩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极限压缩。
林知夏的鼻尖几乎抵着他起伏的胸膛。
属于少年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滚烫。躁动。
还有那极其鲜活、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规律。
林知夏被笼罩在这片绝对的黑暗和热源中。
保安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三米处。
强光从门缝底下的缝隙透进来，打在祁妄沾满灰尘的运动鞋尖上。
林知夏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布料底下传递来坚硬的触感。
他左手背在身后，死死扣着门把手。
只要外面的人试图推门，他就会用绝对的暴力瞬间解决对方。
这不是因为门后躺着一具死尸。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被任何人发现出现在这里。
两层逻辑网在林知夏脑中逐渐重叠、咬合。
掩盖现场。隐蔽行踪。强行制造安全死角。
祁妄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指向一个唯一成立的结论。
他在保护她。
他在用这种极端、血腥、极其笨拙的方式，试图将她与这场漩涡彻底隔绝。
“这里好像没什么动静，门都锁死着呢。”
门外的保安咕哝了一句，顺手推了一把旁边的墙壁。
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朝着走廊另一头远去。
手电筒的白光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老实验楼重新恢复了死寂。
压迫在身上的那股绷紧的力道骤然松懈。
祁妄直起身。
他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廊外稀薄的月光重新投**来。
林知夏借着微光，看清了面前男生的脸。
那张向来写满暴戾与不耐烦的俊脸，此刻线条紧绷。
喉结在冷白皮的脖颈上剧烈滚动了两下。
即便光线昏暗，也能清晰分辨出，从他的耳根到脖颈，正蔓延着一片极不自然的暗红。
温度高得惊人，几乎要烧透那层冷白色的皮肤。
“好了，安全了。”
刚才那种危险沙哑的语气荡然无存。
祁妄的声音又变回了白天那种磕磕巴巴的状态，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别开脸，坚决不去看林知夏的脸。
“女孩子……大晚上不要乱跑，这地方脏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粗鲁地抓起林知夏的右手手腕。
动作强硬，却在触及她微凉皮肤的瞬间，下意识地卸掉了一大半的力道。
掌心很烫。
带着粗糙的薄茧。
林知夏平时对任何肢体接触都有着生理性的排斥。
她的肌肉习惯性地**了一下。
准备发力挣脱这股禁锢。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动作。
浓郁的奶糖甜味在口腔里彻底化开，将喉咙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死死压了下去。
她低头，看向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指甲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小的、用化学药剂洗刷过后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处理命案现场留下的罪证。
也是为了抹除可能牵扯到她的任何蛛丝马迹。
祁妄拉着她，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走去。
步伐迈得很大。
却又在每迈出两步后，刻意停顿半秒，放缓节奏去迁就她的步频。
林知夏没有挣脱。
她任由对方牵着，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理智发出尖锐的警报，提醒她祁妄极度危险，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
靠近他，就意味着靠近深渊的边缘。
但那股温热的体温，正顺着手腕上的皮肤，一点点侵入她常年冰冷的血液。
有些烫人。
并不讨厌。
她抬起头。
前方的少年背脊挺拔，宽阔的肩膀将松垮的校服撑起一个桀骜的轮廓。
既然有人主动做盾牌。
既然有人心甘情愿替她清扫周围的血腥与障碍。
那她就好好看看。
这个被全校视为疯犬的少年，到底还藏着多少能够被她利用的秘密。
孟长庚布下的杀局已经彻底收网。
死者脑海中残留的最后指令，是将所有的杀戮罪名钉死在祁妄身上。
这是一场完美的嫁祸。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此刻正牵着她的这只手的主人身上。
棋盘已经铺开。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随时可以置换。
林知夏上下牙齿用力磕合。
咔嚓。
将嘴里剩下的半块大白兔奶糖，彻底咬碎。
甜香四溢。
两人穿过幽暗的安全通道。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祁妄一脚踹开。
凌晨的冷风瞬间灌满走廊。
后山的密林在夜色中摇晃。
祁妄松开手，大步跨出铁门，站在风口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没有点燃。
“顺着这条路走，没有监控，避开门卫室。”
他背对着林知夏，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以后别来这地方。”
警告的意味很浓。
林知夏站在门内的阴影里。
她看着少年被风吹乱的银灰色短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夹着烟的手指正在极轻微地发颤。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命案，不是害怕保安。
他在害怕她看到这一切。
“好。”
林知夏轻声应答，声音依旧是那副乖顺无害的模样。
她迈开腿，从祁妄身侧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