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能的信号------------------------------------------，陈星河站在赵国梁院士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三十页的报告。，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的办公室在中科院高能所的顶层，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照片，有他和杨振宁的合影，也有他在日内瓦大型强子对撞机前的留影。“进来。”门内传来低沉的声音。。赵国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论文，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小陈啊，好久不见。组会你都没来，小李说你最近泡在实验室？”赵国梁摘下眼镜，打量着陈星河，“脸色不太好，几天没睡了？三天。”陈星河老实交代，“赵老师，我有件事要向您汇报。”。赵国梁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关于暗物质探测实验中异常信号的初步分析报告”。“异常信号？”赵国梁戴上眼镜，翻开报告。，紧张地看着导师的表情。赵国梁一页一页地翻，时而皱眉，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停下来思考。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赵国梁合上报告，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小陈，你这个报告写得不错，数据很详实，分析也很严谨。”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你知道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陈星河说，“意味着我发现了现有物理学框架无法解释的现象。不是无法解释。”赵国梁纠正他，“是彻底违背了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一个周期性的、空间位置固定的、不产生电磁辐射的粒子信号，体积不超过一立方毫米，能量密度远超任何已知物质——你知道这相当于什么吗？相当于在一个火柴盒里塞进了一颗中子星的质量。”陈星河说。“那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赵国梁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锐利。
陈星河深吸一口气。“按照现有的物理学框架，可能性为零。中子星物质不可能以稳定形式存在于常压环境中，会瞬间爆炸。”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我排除了所有能想到的仪器故障和外界干扰。”陈星河的语气很坚定，“赵老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数据不会说谎。信号就在那里，我录了几百次，每一次都一样。如果不是新物理，那就只能是某个我还没想到的平凡解释。我找您，就是想让您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平凡解释是我漏掉的。”
赵国梁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老张吗？你那边还有对撞机时段吗？下周？好，给我留两天，我要做一个验证实验。”
挂了电话，他对陈星河说：“下周去上海，用那边的同步辐射光源***独立验证。你的探测器可能有问题，换一套完全不同的设备，看能不能复现这个信号。如果复现不了，那就是你的设备出了问题。如果能复现……”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星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能复现，那就真的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一周时间。”赵国梁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周时间，做最后的独立验证。如果结果还是这样，我会帮你向上面汇报。但如果这一周里你发现了任何平凡解释，或者你的数据有任何造假或疏忽，你自己知道后果。”
“明白。”陈星河说，“谢谢赵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他的手心全是汗。一周时间，独立验证，完全不同的设备。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严格的检验。
他回到实验室，开始准备去上海的事宜。小李被留下来继续监测北京的数据，而他带着所有原始数据和分析程序，前往上海同步辐射光源。
上海同步辐射光源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加速器，可以产生从红外到硬X射线的各种同步辐射光，用于材料科学、生命科学、物理学等各个领域的研究。陈星河要用的是一台高分辨率的X射线探测器，它的原理和北京的对撞机探测器完全不同，但灵敏度同样高。
如果那个信号真的是某种粒子，它也应该能被这台探测器捕捉到——因为X射线探测器也是通过粒子与物质相互作用来工作的。
赵老亲自联系了上海这边的负责人，给他安排了两天的专用机时。陈星河花了一天时间调试设备，设置数据采集参数，然后开始了二十四小时的连续运行。
他没有等一百三十七分钟。根据在北京观测到的周期，他精确计算了信号出现的时间窗口，只在那些时间窗口内记录数据。其他时间，探测器处于待机状态。
第一次信号窗口，什么也没有。
第二次，也没有。
第三次，还是没有。
陈星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也许北京的信号真的是某个没排除掉的干扰，也许地球公转导致的时间漂移让他的预测不准，也许……
**次信号窗口，探测器响了。
“滴答。”
波形一模一样——完美的三角形，上升沿和下降沿严格对称。幅度和北京观测到的在同一量级。周期也是一百三十七点零三分钟。
陈星河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
“信号复现成功。上海同步辐射光源，X射线探测器，第三组运行窗口，北京时间22:17:32，观测到特征信号。波形、幅度、周期与北京数据吻合。”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不是设备故障。不是电磁干扰。不是软件*ug。不是数据造假。
那个信号是真实的。它就在那里，在探测器内部的一立方毫米空间中，周期性地释放能量，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