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诗与远方:我和李白闯盛唐  |  作者:八七的八七  |  更新:2026-04-26
大匡山问对------------------------------------------,才勉强消化了一个事实——。,不是幻觉,不是谁在整他。公元719年,唐玄宗开元七年,他坐在大匡山一间茅草屋里,面前是十八岁的李白,窗外是盛唐的阳光。、一碟腌菜、两块蒸饼。粟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腌菜咸得齁嗓子,蒸饼硬得能当暗器。林墨咬了一口蒸饼,腮帮子差点脱臼,偷偷泡在粥里软化后才勉强咽下去。,三两下扫光了自己的那份,见林墨还剩大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碗。“林兄不饿?饿。”林墨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但我不太习惯……这个。吃不惯?”李白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我也觉得阿娘做的蒸饼太硬。改日我带你去山下市集,有家胡饼铺子,芝麻胡饼烤得焦香酥脆——太白。”李母在灶房那边咳了一声。,正色道:“阿娘做的蒸饼最好吃。”。,李白拉着他出门,说要带他“见识见识大匡山”。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李白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催促。林墨爬得气喘吁吁,心里骂自己不争气——二十五岁的人,体力还不如一个唐朝少年。“林兄从***?”李白边走边问。“很远的地方。”林墨含糊地回答。“多远?”
林墨想了想,随口说:“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李白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茫然:“车?何谓车?”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开元七年,别说汽车,连“车”这个字的意象都和现代完全不同。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下面加了四个圆圈。
“就是……一种铁做的,不用牛马拉,自己会跑的车。”
李白蹲下来,歪着头看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眉头皱成一团。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一拍大腿:“铁马!”
“……差不多。”
“铁马不吃草,如何能跑?”
“烧油。”
“油?灯油?”
“不是,是一种从地下挖出来的黑油。”
李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盯着那个图看了半天,忽然兴奋地站起来:“此物甚妙!我要为它写一首诗!”
林墨脑子里浮现出李白对着汽车吟诗的场面,画面太美不敢看。他赶紧把地上的图用脚抹掉:“不用不用,写什么诗,走吧走吧。”
李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被抹掉的“铁马图”,跟上林墨的脚步,嘴里还在念叨:“铁马……铁马……此意象倒是新奇,待我想想如何入诗……”
两人爬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李白停下脚步,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来,示意林墨也坐。从这里望出去,大匡山的山势尽收眼底,层峦叠嶂间云雾缭绕,远处隐约可见江油的城郭。
李白指着那片城郭:“林兄可曾去过成都?”
“去过。”
“益州长史苏颋,你可认得?”
林墨摇头。
李白叹了口气:“苏长史看过我的诗赋,说我‘天才英丽,下笔不休’。可惜……也只是说说罢了。”他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扔向远方,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山谷,“我十五岁那年,拿着自己的赋去找县令,县令连门都没让我进。”
十五岁。
林墨脑子里迅速调取资料。《李白全集》里的《赠张相镐》有自述:“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他当时背的时候还吐槽过,哪有人十五岁就敢说自己比司马相如厉害。后来才知道,这个人是李白,他说什么都正常。
“你十五岁作的赋,”林墨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是《明堂赋》还是《大猎赋》?”
李白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山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吹起李白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你如何得知?”
林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十五岁作赋这件事,李白现在十八岁,按理说除了他自己和当年见过赋稿的人,不应该有外人知道。他一个“山中迷路的外乡人”,更不可能知道。
“我……”林墨脑子飞速运转,“我听人说的。”
“听何人所说?”
“你师父赵蕤?”
李白摇头:“赵师是在我十六岁那年才收我为徒,十五岁作赋之事,我并未与他细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白慢慢凑近,盯着林墨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林兄,你究竟是何人?”
林墨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他可以在现代课堂上侃侃而谈李白生平,可以对着试卷默写《李白年谱》,但当一个活生生的李白坐在面前,用那种混合着好奇、警惕和某种隐秘期待的眼神盯着他时,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像纸糊的一样。
“我……”
“你从***?”
“很远——”
“多远?”李白打断他,“你方才说‘开车十几个小时’,车是铁马,不用牛马自己会跑。你穿的衣服,布料我从未见过。你脚上的鞋,底子花纹规整得不像是人手工缝的。你腰间那个黑色薄片——”他指了指林墨兜里的手机,“会发光,像一面镜子。还有那块‘仙家罗盘’。”
李白一口气说完,微微喘了口气,最后问了一句:
“林兄,你是从天上来的吗?”
林墨愣住了。
不是因为李白的问题太离谱,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的,郑重其事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十八岁的李白,隐居大匡山中,读庄子,学纵横,梦想着有朝一日像大鹏一样扶摇直上。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人,有大道,有超越凡俗的存在。他是真的在问:你是不是谪仙?
林墨深吸一口气。
不能说实话。说“我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等于告诉一个唐朝人天会塌下来。但也不能完全撒谎——李白太聪明,圆不了的谎比不撒谎更麻烦。
“太白兄,”林墨斟酌着措辞,“我不是从天上来的。”
李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我确实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那个地方,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铁马、仙家罗盘,都来自那里。”
“那你如何知道我十五岁作赋之事?”
“因为在你来的地方——”林墨差点说成“在未来”,硬生生改口,“在我的家乡,你的诗很有名。”
李白眨了眨眼:“我的诗?”
“对。比如你去年写的那首《访戴天山道士不遇》。”
李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首诗是他去年秋天独游戴天山时所作,回来后只给赵蕤看过,连母亲都不知道具体内容。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你……你背得出来吗?”
林墨清了清嗓子。清晨的山风拂面,松涛阵阵。他用一种在现代绝对不会用的、略带朗诵腔的调子,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念完之后,山林寂静。
李白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鬓角的碎发。他的眼睛瞪得**,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那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被击中心脏的震撼——仿佛一个独自在山中唱歌的人,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接上了他的下一句。
“你……”李白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我只给赵师看过。”
林墨心想:因为我考研的时候这道题考过。
但他嘴上说:“我说了,在我的家乡,你的诗很有名。”
“你的家乡在何处?”
“很远。”
“比长安还远?”
“远得多。”
“比西域还远?”
“比西域远一万倍。”
李白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林墨脸上移开,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晨雾正在散去,阳光把山谷照得一片金黄。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少了那种少年人急于表现自己的张扬,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林兄,你方才说你不是从天上来的。但我十五岁作赋之事、去年那首《访戴天山道士不遇》——这些事,若非仙人,如何能知?”
他转过头,直视林墨的眼睛。
“你若不是谪仙,那便是——**后会名扬天下,名扬到连你那个‘比西域远一万倍’的家乡都知道我的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重新亮起,比晨光还亮。
“对不对?”
林墨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他想起后世史书上对李白的评价——“天才英特,志气宏放”。八个字,概括一生。但此刻活生生坐在他面前的李白,比史书上的那八个字要复杂得多,也要简单得多。
他骄傲,因为他的才华确实配得上这份骄傲。他好奇,因为世界对他来说还很大,大到他相信自己能装下整个天下。他渴望被认可,因为十八岁的少年,谁不渴望被认可。
“对。”林墨听见自己说,“你会名扬天下。你的诗会传遍四海。一千——呃,很多很多年以后,还会有人读你的诗。”
李白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慢慢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微笑。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山,耳朵尖微微泛红,假装在看风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早就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早就知道。”
林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白才收拾好表情,重新转过头来。他咳嗽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老成持重:“林兄,你那个‘铁马’——当真不能让我看看?”
“我没有。”
“那‘仙家罗盘’呢?”
“那也不是罗盘。”
“那是什么?”
林墨从兜里掏出充电宝。白色的塑料外壳,上面还贴着一张他自己贴的**贴纸——一只戴墨镜的柴犬。李白凑过来,盯着那只狗看了半天。
“此乃何物?”
“仙犬。”
李白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充电宝的表面,又飞快缩回去,仿佛怕被咬。
“它……咬人吗?”
“不咬。”
“那它吃何物?”
“吃电。”
“电又是何物?”
林墨觉得再聊下去自己就要疯了。他把充电宝塞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太白兄,天色不早了,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咕——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李白也低头看了看他的肚子。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你饿了。”李白用的是陈述句。
“没有。”
“你明明饿了。”
“早饭吃太饱了,这是撑的。”
咕——又是一声。
李白站起身来,同情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山下寻些吃的。不过要快些,过了午时,市集就散了。”
“为什么过了午时就散了?”
“一日两餐,午时过后便不卖吃食了。”
林墨愣住了:“两餐?”
“对啊。早上一顿,傍晚一顿。怎么,你们那里不是?”
林墨想到自己一天三顿外加下午茶宵夜的日子,再看看面前一脸理所当然的李白,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我们那里……一天三顿。”
李白的眼睛亮了:“三顿?”
“嗯。”
“天天如此?”
“天天如此。”
“那你们那里的皇帝一定很富有。”李白由衷地感叹。
两人往山下走的路上,林墨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从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那是他之前在博物馆值班时揣在兜里的零食,巴掌大小,银色包装,上面印着“压缩干粮”四个字。他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李白闻到了味道,立刻转过头来。
“此乃何物?”
林墨嘴里**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仙丹。”
李白的眼睛又亮了。
林墨叹了口气,掰了半块递给他。李白双手接过,虔诚得像接圣旨一样。他先凑近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整个塞进嘴里。
咀嚼。
停顿。
李白的表情从虔诚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此物——此物——”他噎住了,用力捶了捶胸口,灌下一口水囊里的水,才缓过劲来,“此物比胡饼还好吃!林兄,此仙丹可有名称?”
“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李白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在记一个重要的知识点,然后忽然兴奋地拉住林墨的袖子,“我要为它写一首诗!”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压缩饼干,仙人所食。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它不化!它很硬!”
两人一路拌着嘴往山下走。秋日的阳光穿过树冠,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墨看着走在前面的李白——十八岁的少年,一边走一边回头跟他争论“压缩饼干到底化不化”,袖子被树枝挂住了也不在意,扯开了继续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白兄,你方才说,你师父是赵蕤?”
李白点头:“正是。赵师隐居大匡山,著《长短经》十卷,专论王霸之术、纵横之道。我十六岁拜入他门下,至今已两年。”
“他住在这山上?”
“就在前面不远。明日我带你去见他。”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赵蕤这个人,史书上记载不多,但能写出《长短经》这种帝王术著作的,绝不是等闲之辈。一个能教出李白的老师,一个隐居山林的纵横家——这个人,会不会看出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玉佩。
玉佩安安静静的,一点光都没有。但林墨总觉得它在微微发热,像一颗睡着的心脏。
“林兄?”李白在前面回头,“你怎么走这么慢?可是饿了?要不我再跟你要一块仙丹——”
“没有了!”
“半块?”
“一点都没有了!”
“那明日我去市集给你买胡饼。不过说真的,你那仙丹比胡饼好吃百倍。你那个家乡,当真人人都能吃上此物?”
“真的。”
“那你的家乡,当真是个好地方。”
林墨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出租屋楼下那家便利店,凌晨两点还能买到关东煮和冰可乐。想起外卖小哥闯红灯被骂上热搜。想起博物馆食堂周五的***。
“是啊。”他说,“是个好地方。”
声音很轻,被山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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