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这点追求？------------------------------------------，我接到行政的电话，说老板娘晚上要参加一个商会晚宴，让我八点到酒店接。。把车停在酒店地下**，在车里等着，刷朋友圈。：“腿疼得睡不着。”，都在问怎么了。铁柱没回。，然后觉得不太合适，又取消了。，是铁柱打来的。“哥，我妈手术的事我问了，医生说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多少钱？全部下来，大概要十万。”。十万。周明远给我的定金才两万，事成之后才给剩下的。我现在卡里就三千块，连个零头都不够。“哥？你在听吗？在。我想办法，你别急。你自己也不宽裕……我说了我想办法。你管好阿姨就行。实在不行，我去卖个肾。……哥你别吓我。”
“吓你的。我的肾不值钱，喝太多酒了。”
挂了电话，我点了根烟，靠在座椅上。
十万。
我妹的学费还差六千八，我爹修水管要八百，铁柱这边又要十万。
周明远那五十万够是够，但那是事成之后。事成之前呢？
我把烟掐灭，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为了钱，干不干？
已经干了。两万都收了。
“滴——”
手机响了，是沈清发的消息：“我出来了，*2电梯口。”
我发动车子，开到电梯口。
她站在那儿，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大衣。脸上的妆比白天浓了一点，但还是很淡。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
好看。
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没说话。
我开车驶出地库，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她的表情比白天还冷，嘴唇抿着，眼睛看着窗外。
“回公司还是回家？”我问。
“回家。”
“好。”
车子驶入主路，开了大概五分钟，她突然开口了。
“陆争。”
“在。”
“你当兵的时候，打过仗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没有。和平年代，哪来的仗打。最多就是跟隔壁连队抢篮球场，那场面，比打仗还激烈。”
她没接话。
“有一次我们连长被对方撞倒了，我们全连上去理论，差点打起来。后来营长来了，一人罚跑五公里。那是我当兵五年跑得最快的一次。”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你在部队就干这个？”
“还有开车。开了五年车，零事故，零违章。”
“所以你的军旅生涯就是开车和抢篮球场？”
“差不多。哦对了，我还喂过猪。当了半年饲养员，把猪喂得比我都胖。”
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退伍？”
“转不了士官，就退了。”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当兵。”
我想了想：“不后悔。当兵挺好的，管吃管住，还能学个手艺。就是猪喂久了，现在看到***还有点心理阴影。”
她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但我看到了。
“你就这点追求？”她问。
我被她问得有点噎住。
“老板娘，我就是个开车的，能有啥追求。我的追求就是——把车开好，别蹭了，别违章，别让老板扣工资。这追求够不够？”
她没说话，又把脸转向窗外。
车里安静下来。
我在心里琢磨她刚才那句话——“你就这点追求？”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我没出息。但我又觉得，她不是在骂我，就是……随便问问。
快到小区的时候，她突然又说了一句。
“周明远让你来给我开车，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有。”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很冷。
“他说让我把车擦干净点，说您对卫生要求高。”
她的表情没变，但手松了一下。
“就这些？”
“还有，说您不喜欢空调太冷，让我调高两度。说您不喜欢音乐太吵，让我把音量控制在能听见导航的程度。还说您不喜欢司机话多，让我少说话多开车。”
“……他还跟你说这些？”
“老板交代得很细。看得出来，他对您挺上心的。”
她冷笑了一下：“上心？”
“是啊。连您不喜欢什么都知道。”
她没接话。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下车前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八点，接我去公司。”
“好。”
她关上门，走进单元楼。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刚才那句话。
“周明远让你来给我开车，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她问的是“交代”，不是“说”。
交代——这个词有别的意思。像是她知道什么，在试探我。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虚。
我把车停好，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周明远发消息。
“今天送**回家，一切正常。她问了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为什么退伍，问我有没有追求。”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就是个开车的，能有啥追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这些，说明她在注意你。好事。继续保持。”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上，靠在座椅上闭眼。
她在注意我？
注意我什么？一个开车的，有啥好注意的。
我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
宝马五系，不是我的。但明天还是我开。
算了。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