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污染------------------------------------------。，在矿道的碎石堆里刨了六个小时，挖出了三百多具****。剩下的那些被埋得太深，没有专业的挖掘设备和足够的人力，根本挖不出来。。，像一座小山。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的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几个农夫忍不住呕吐了，但没人敢停下来——因为艾尔·文莱特就站在尸堆旁，手里握着一把剥皮小刀，面无表情地等着。“第一课。”他说，“**的价值，不在于它活着的时候有多可怕，而在于它死后能给你带来什么。”，蹲下身。“**心脏。这是最有价值的部分。中阶以上的**心脏可以作为魔法核心，驱动大型炼金设备。低阶**的心脏经过处理，可以提炼出‘魔素精华’，用来锻造武器、炼制药剂、甚至——改良土壤。”，动作精准得像做过一千次。。前世的战场上，他亲手解剖过不计其数的****，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肌肉记忆里。、呈暗红色的心脏被他取了出来，还在微微搏动。“**死后，心脏会进入‘假死’状态，搏动可以持续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他将心脏扔进旁边的一只木桶里，“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品质最好。下一项。**晶核。不是每只**都有，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中阶以上的**概率更高。”，沿着骨缝切入，撬开。。，走向下一具**。
“**之血。需要专门的技术提炼，但你们暂时用不上。**之骨。磨成粉，是最高级的魔法肥料。**之皮。鞣制后可以**皮甲，比普通牛皮结实三倍。**之爪。打磨后可以做成箭头，破甲效果极佳。”
他一边说，一边机械地重复着解剖的动作。
切开胸腔。取心脏。撬开头骨。检查晶核。记录。
切开。取出。撬开。检查。记录。
切开。取出。撬开。检查。记录。
三十具**之后，他的动作已经快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关节缝隙，每一颗心脏都被完整地剥离，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粘连。
巴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您以前……杀过很多**？”
“很多。”艾尔的回答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事实上，前世他亲手斩杀的**，数以万计。在深渊远征的那十年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与**搏杀。他的身体记住了**的每一种弱点、每一个致命点、每一处可以利用的结构。
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在解剖****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麻木，而是纯粹的、彻底的平静。
就像**在切肉。就像木匠在锯木。就像农人在收割庄稼。
他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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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艾尔终于停了下来。
三百多具**，他一个人解剖了将近两百具。剩下的那些交给巴洛带人处理——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因为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疲劳。
精神污染度：26%……27%……28%……
黑戒在手背上微微发热，那道暗红色的烙印正在缓慢地向手腕蔓延。每解剖一具**，**的气息就会通过手上的皮肤渗入体内，被黑戒吸收，转化为……某种东西。
力量？还是诅咒？
他不知道。
但污染度的数字不会骗人——它在回升。
“大人，您的脸色不太好。”巴洛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布，“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剩下的我们来做就行。”
艾尔接过布，擦掉手上的血，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撕开夜幕。
“不休息。”他说，“把所有人都叫到城堡大厅。我有事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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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大厅里，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身上还带着****的血腥味。三个死去同伴的**已经被收敛起来，停放在大厅的角落里，盖着白色的粗布。
艾尔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昨晚，我们死了三个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他们的名字是：老汤姆、独眼吉米、瘸腿雷德。”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都是被****的。老汤姆被犬魔咬断了脖子。吉米被利爪开膛。雷德——他在矿道塌方的时候没跑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说‘他们的死是光荣的’。因为死亡从来不是光荣。死亡是痛苦的、残酷的、毫无意义的。”
“但我会说——他们的死，换来了你们的生。”
“昨晚，如果没有他们守在矿道的侧翼入口，**群就会从侧面包抄，堵死我们的退路。如果没有他们挡住了那二十多只**，我根本没有机会引发塌方。”
“他们死了。你们活着。这就是战争的法则。”
大厅里鸦雀无声。
“现在，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艾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天起，乌鸦领不再是被王国遗忘的垃圾场。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再是贱民、逃兵、罪犯、废物。”
“你们是——在四百三十七只**的**下，活下来的人。”
“这个身份，比任何贵族的头衔都值钱。”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农夫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通红，嘴唇在颤抖，但声音出奇地坚定：
“大人，我想跟您学打仗。”
艾尔看着他。十六七岁的年纪，瘦得像竹竿，胳膊上还有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泥土印。
“你叫什么名字？”
“科尔，大人。我爹就是老汤姆。”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艾尔沉默了三秒。
“你爹是个好兵。”他说，“昨晚，他是最后一个从侧翼撤退的。他本可以跑得更早，但他没有。他等所有人撤完了才走——然后被**追上。”
“你爹救了十二条命。”
科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大人。所以我想跟您学打仗。我要替我爹守住这片他拼了命守下来的土地。”
艾尔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
他转向所有人。
“还有谁？”
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先是巴洛，然后是猎户老霍克，然后是铁匠学徒小乔治……最后，大厅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举起了手。
艾尔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乌鸦领进入战时编制。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接受**训练。男人负责战斗，女人负责后勤，老人和孩子负责情报传递和物资管理。”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三个月内，把乌鸦领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一年内，让王国的任何人都不敢小看我们。三年内——”
他顿了一下。
“三年内，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上鞋、不用再担心**会在半夜破门而入。”
“能做到吗？”
“能！”三十多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大得连城堡的石壁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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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艾尔独自回到了垃圾场。
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而是因为——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了。
精神污染度：31%
白天在大厅里说话的时候，他的右手背在身后，五指僵硬地蜷缩着，指甲缝里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液体。那不是血，不是汗，而是——某种更黑暗、更粘稠的东西。
黑戒的污染。
31%。已经超过了30%的警戒线。
他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垃圾场是完美的选择。方圆几里内没有人烟，只有堆积如山的废弃装备和**残骸。夜风吹过，那些生锈的铁器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一首诡异的摇篮曲。
他坐在一截倒塌的石柱上，把右手举到眼前。
手背上的烙印已经不再是闪电形状的伤疤了——它变成了某种更像活物的东西。
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手腕蔓延，在皮肤下微微蠕动。纹路的末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色，摸上去冰凉、僵硬、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
**化·初期征兆
“黑戒。”他低声说，“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有意识。第一章的时候，是你救活了我。第二章的时候，是你让我吸收了**心脏的力量。你选择了我——或者说，你选择了这具身体。”
“你是什么？观星者文明的遗物？还是某个远古存在的陷阱？”
黑戒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行文字浮现在戒面上：
宿主精神强度：A+
当前污染度：31%
**化程度：7%
建议：尽快寻找‘净化之源’，否则**化将不可逆
净化之源。
艾尔眯起眼睛。这个词他没有在前世听说过——或者说，前世他从来没有接触过黑戒这种级别的“禁物”。观星者文明的一切都是禁忌，被教会封存在最深处的档案库里，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查阅。
但前世没有，不代表这一世没有。
他闭眼搜索前世的记忆。
净化……净化……与**力量相关的净化……
有了。
圣光教会。 王国的国教，信仰“光明之主”。教会的牧师掌握着一种名为“净化术”的神术，可以驱除**的腐化力量。
但问题是——圣光教会对一切与**有关的力量都是“杀无赦”的态度。如果他们发现一个领主身上带着**的烙印，等待他的不是净化，是火刑柱。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还有吗？
炼金术师公会。 他们有“净化药剂”，可以消除魔素污染。但一瓶净化药剂的价格是八百金克朗——乌鸦领现在连八十个金克朗都拿不出来。
德鲁**团。 他们掌握着“自然净化”的方法，但德鲁伊隐居在深山中，不问世事，找到他们的难度不亚于直接挖出第二条魔晶矿脉。
深渊本身。 最讽刺的是——深渊里有直接消除污染的方法。因为污染本身就是深渊的力量，深渊中的高阶**可以随意控制这种力量。但去找**帮忙，无异于与虎谋皮。
艾尔睁开眼，看着手背上那道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四条路。
没有一条是容易的。
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不找到净化之源，**化就会持续加深。当**化程度达到100%的那一天——他就会变成一只**。
一只拥有人类记忆和前世经验的**。
那比任何**都可怕。
也比他最疯狂的噩梦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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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尔没有回头。他的右手迅速藏进了披风里，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平静。
“母亲。你不应该在夜里出来。垃圾场的空气对你的肺不好。”
艾琳娜·文莱特走近了。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头发散乱，眼睛红肿——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一夜没睡。
她在艾尔身边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不是我的儿子。”她说。
艾尔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
“或者应该说——你不仅仅是我的儿子。”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儿子又失而复得的母亲，“你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的艾尔，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犹豫，好像在问‘我该怎么办’。但你看人的时候——”
她转过头，直视着艾尔的眼睛。
“像是在审判。”
“你在看一个人的时候，你已经判断出了他能做什么、会做什么、值不值得信任、什么时候会背叛。这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眼神。”
艾尔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否认？太拙劣。承认？太危险。
“我不在乎你是谁。”艾琳娜说，“你是从垃圾场爬回来的也好，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也好。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
“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把乌鸦领带到哪里去？”
艾尔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垃圾场，带起一片锈蚀铁器的叮当声。远处，城堡的城墙上亮着几盏灯火，那是守夜人的火把。
“让它活下去。”他终于开口了，“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活下去。”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艾琳娜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你呢？”她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艾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要什么？
前世，他想要荣誉、想要胜利、想要在史书上留下名字。他得到了这些——但临死前的那一刻，他发现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这一世，他想要……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
因为一旦开始想“自己”想要什么，他就会开始质疑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他是在守护乌鸦领，还是在利用乌鸦领作为自己的跳板？他是在保护这些人，还是在把他们当成棋子？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母亲。”他说，“你该回去了。夜风太冷。”
艾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管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家。”
她走了。
艾尔独自坐在垃圾场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手背上，暗红色的烙印还在缓慢地蔓延。
精神污染度：32%
**化程度：8%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在看天上的星星。
前世的最后一个夜晚，他躺在深渊第七层的焦土上，也是在看着星星。深渊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血色闪电。
但那一刻，他想看星星。
他想看真正的、干净的、不会被**气息污染的星星。
然后他就死了。
这一世，星星还在。
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