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洞房夜的不速之客------------------------------------------。。，只留下嗡嗡的回响。。，却挡不住她的耳朵和鼻子。。，混着一股子腐烂的花草气。。。，语气里的轻蔑跟好奇，一点都没藏着。，云舒的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只是挣扎着活下去。，她要面对的，是一个更深不见底的旋涡。。。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让“贤王府”这三个字透着股鬼气。
“吉时到——请王妃下轿——”
喜娘拔高的嗓门在轿外响起。
轿帘被掀开。
云舒由两个丫鬟扶着，一步步踏进了这座府邸。
这里，将是她的新战场。
那些繁琐的礼节，她全没放在心上。
她像个木偶，任人摆布，脑子却飞速转着，分析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每一道目光。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她一个人被留在张灯结彩的新房里。
屋里红烛烧得正旺，映的满屋子亮堂堂的。
桌上摆着花生桂圆莲子。
房梁上挂下的红绸，喜庆得有些假。
云舒没动。
在床边坐的很安静。
她很清楚，今晚的好戏，才刚刚要开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
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云舒从盖头的缝隙里看去。
那人穿着一身红色的王爷常服。
身形挺拔。
一张脸俊美的有些不真实。
就是那双眼睛，太空了，像一对琉璃珠子，映不出人影，也没有成年男人该有的情绪。
他没看云舒。
眼神甚至没在屋里多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抓起一把花生。
伸出修长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着数。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
“一，二，三......”
云舒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看来传言是真的。
曾经才华惊艳的三皇子萧玄，现在的心智，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两样。
可那些暗卫呢？
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指挥得了那么一支可怕的力量？
听人说，贤王曾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那些高手，八成是皇帝派来暗中保护贤王府的皇家禁卫。
云舒心里正盘算着，新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很不客气的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呛人的甜腻香粉味，混着盛气凌人的派头，一块儿冲了进来。
“哎哟，王爷，您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可把妾身给急坏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又娇又嗲。
但里面的尖酸跟刻薄，却怎么也盖不住。
云舒抬眼看去，一个穿金戴银的年轻女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人的身份，她倒是在记忆里见过。
当朝**的女儿，萧玄的侧妃，张巧儿。
在萧玄还没傻之前，这张巧儿就对他痴迷得不行。
本以为正妃的位子是她的，没想到贤王跟太师府早有婚约，她堂堂**的女儿，也只能做个侧室。
心里的怨气跟嫉妒，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
张巧儿的眼睛跟黏在萧玄身上似的，从进门就没分给云舒一个余光。
她扭着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挽萧玄的胳膊。
萧玄眉头一皱，胳膊往后一缩，躲开了。
她也不恼，拿帕子掩着嘴，对着云舒的方向，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想必这位就是姐姐吧？妹妹张巧儿，有礼了。”
说是行礼，身子却跟钉在地上一样。
下巴抬得老高。
那眼神里的轻蔑跟敌意，尖的能戳破人的皮肉，刮的人脸生疼。
“妹妹晓得，姐姐刚来，肯定是拘谨的很。再加上王爷他......怕生，见了生人，晚上会睡不踏实的。”
她顿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所以呀，妹妹已经自作主张，在清风苑给姐姐备好了住处。那儿清静，正合适姐姐歇着。今晚，就由妹妹来伺候王爷吧。”
新婚第一晚，就要把正妃赶到偏院去。
自己*占鹊巢。
这不光是羞辱，是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她张巧儿，才是这贤王府后院的女主人。
她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动手“请”人了。
云舒在床边坐着，盖头下的嘴角，冷冷的弯了弯。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自己找罪受。
硬碰硬？就自己这副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占不到半点便宜。
唯一的破局点，就在那个还在跟自己手指头较劲的“傻王爷”身上。
云舒没搭理张巧儿。
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都没看那些逼近的恶奴。
她慢慢站起来，直直的朝着萧玄走过去。
张巧儿愣了一下，以为她要去跟王爷求救，脸上忍不住露出讥笑。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还能替你做主不成？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屋里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云舒走到萧玄身边，没告状，也没哭。
她只是轻轻蹲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哄小孩一样的温柔调子，小声说：
“王爷，她们是谁呀？长的好凶，我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萧玄的袖子。
身子还往他身后缩了缩。
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媳妇模样，被她演的活灵活现。
正在跟自己手指头过不去的萧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先是茫然的看了看云舒，又转向了张巧儿跟她身后那群气势汹汹的下人。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眉头皱了起来。
下一秒。
“哇——！！”
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小孩哭声，猛的从他嘴里炸了出来！
他一把将桌上的花生果子全都扫到地上，指着张巧儿，口齿不清的喊：“坏人！你们是坏人！出去！都出去！”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惹毛的小豹子，冲着桌子猛的一掀！
“哗啦——！！”
一桌子的杯盘碗碟，全被他掀翻在地，摔的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巧儿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只会发呆傻笑的王爷，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王爷，我......”
她想解释。
可萧玄根本不听，一边哭一边在屋里乱砸东西。
花瓶，摆设，椅子......能拿到手的东西，全都被他扔了出去。
整个新房，一下就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战场。
“哎呀！王爷！您别生气，别吓着自己！”
云舒在这时候“正好”冲上去，从后头一把抱住“暴怒”的萧玄。
一边“安抚”他，一边用一种带哭腔的委屈眼神，望向了早就呆住的张巧儿。
“巧儿妹妹，你......你看，都怪我，都怪我没早点去偏院，才惹的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这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张巧儿的心窝。
是啊，王爷为什么发火？
还不就是你张巧儿带人来闹事，冲撞了他！
张巧儿精心准备的一场下马威，到头来，被一个傻子搅的天翻地覆。
她自己，也从一个耀武扬威的施威者，变成了一个惊扰王爷，惹下大祸的罪人。
萧玄这么一闹，只怕全府的下人都在往这儿跑。
看见这局面，她怎么解释？
难道要承认，正妻进门第一天晚上，她一个侧妃就跑到人家洞房里来赶人？
她看着抱着萧玄，还在“小声哭泣”的云舒，又看了看一地的狼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舒把头埋在萧玄背上。
嘴角勾起一抹没人看见的，冰冷的笑。
反击的号角，这才刚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