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以长剑问青天  |  作者:爱吃土豆塔的荀良  |  更新:2026-04-23
丧事------------------------------------------。,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手艺在青溪镇数一数二。他听叶长青说要最好的棺材,愣了一下,看了看叶长青身上的旧衣服,欲言又止。“最好的,是金丝楠木的。”马老板小心翼翼地报了个数,“那个……要二十两银子。”:“就要那个。”:“二十两,现银。我知道。”叶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原本是准备给林伯养老的。钱袋里零零碎碎的有十几两碎银,还有几串铜钱,凑一凑,勉强够二十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林伯是个好人。”他说,“我年轻时候来青溪镇讨生活,没吃没喝,是林伯给了我一碗饭。这棺材,我收你***,十两。”。:“别说了。林伯的事,我听说了。你那弟弟……唉,我不说了。你是个好孩子,林伯没白疼你。”,朝他鞠了一躬:“多谢马叔。”:“别别别,我受不起。你快去忙别的吧,棺材我下午就送过去。”---,叶长青又去了布庄。
寿衣、白布、纸钱、香烛……一样一样买齐。布庄的老板娘也是个热心肠的,听说给林伯办丧事,硬是抹了个零头,还送了一沓纸钱。
“林伯那人,嘴碎,但心好。”老板娘叹气,“我家那口子当年生病,没钱抓药,是林伯偷偷塞给我二两银子。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着。”
叶长青接过东西,又鞠了一躬。
接下来是坟地。
青溪镇后山有一片坟地,镇上的人死了都埋在那儿。叶长青去找了管坟地的老陈头,说要买一块**好的地方。
老陈头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他:“林伯的?”
“是。”
老陈头吐出一口烟,指了指东边向阳的那片坡地:“那块地方,本来是留给我的。我死了埋那儿。但林伯比我大几岁,让他先住吧。”
叶长青愣住了:“陈爷爷,这……”
老陈头摆摆手:“别说了。林伯跟我同年进的青溪镇,我给人看坟,他在叶家当差。几十年了,没少一块喝酒。他走在我前头,我送他一程,应该的。”
叶长青看着他苍老的脸,眼眶有些发酸。
他忽然发现,林伯这辈子,没什么钱,没什么地位,甚至死了连一副好棺材都差点没有——但镇上的人,都记着他的好。
而叶家那些人呢?
他们住着大宅子,吃着白米饭,穿着绸缎衣裳——可他们为这个镇子做过什么?有谁会记得他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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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叶家时,已经是下午。
柴房门口站着几个人——周铁牛、柳三娘、还有几个镇上的邻居。他们都拿着东西,有的提着纸钱,有的端着供品,有的扛着锄头铁锹。
“长青哥!”周铁牛跑过来,“我们都准备好了,等你一句话。”
叶长青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
柳三娘走过来,眼眶还红着:“说什么谢。林伯是好人,我们送他一程,应该的。”
她把一个篮子塞给叶长青:“这是我自己做的供品,你一会儿给林伯供上。”
叶长青接过篮子,看到里面是几碟小菜、一壶酒、几个白面馒头。都是林伯平时爱吃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柴房的门。
林伯还躺在草席上,盖着白布。
叶长青走过去,蹲下,掀开白布。老人的脸还是那么安详,嘴角还是带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伯。”叶长青轻声说,“我来送你了。”
他把新买的寿衣给林伯换上,动作很轻,很慢。换完寿衣,他又用湿毛巾给林伯擦了脸,擦了手,把头发梳理整齐。
门外,没有人进来打扰。
等一切都弄好了,叶长青站起来,看着林伯的脸。
“林伯,你放心。”他说,“你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是谁害的你,我一定会查清楚。不管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还有我的身世,我也会查。等我查清楚了,再来告诉你。”
说完,他朝林伯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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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是在傍晚时分送来的。
马老板亲自赶着牛车,棺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金丝楠木的棺材,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镇上的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叶家门口,看着棺材被抬进院子,看着叶长青亲手把林伯的遗体放进棺材,看着棺材盖缓缓合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离开。
叶长青跪在棺材前,烧了第一沓纸钱。
然后是周铁牛,是柳三娘,是老陈头,是马老板,是布庄的老板娘……一个接一个,镇上的人都跪下来,给林伯烧纸,磕头,敬酒。
叶家的大门始终关着。
叶镇山没有出来,刘氏没有出来,叶无双也没有出来。
叶长青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他一直跪着,一直烧纸,一直磕头。膝盖跪麻了,手烧疼了,额头磕破了——他不在乎。
林伯在叶家四十年,最后是镇上的人送的他。
这份情,他记着。
这份仇,他也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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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棺材抬往后山。
老陈头在前面引路,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叶长青和几个年轻人抬着棺材,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提着灯笼,星星点点的光在山路上蜿蜒,像一条流动的河。
坟坑已经挖好了,就在东边那片向阳的坡地上。
棺材放下去的时候,叶长青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练剑练累了,林伯就坐在旁边,给他讲古。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见过的世面,讲那些叶长青从来没听过的故事。
“少爷,你以后是要做大事情的人。”林伯总是这么说,“老奴能伺候少爷,是老奴的福气。”
叶长青那时候不懂,问:“林伯,什么是大事情?”
林伯想了想,说:“就是那种……能让很多人记住的事情。”
“那林伯呢?林伯做过大事情吗?”
林伯笑了,笑得满脸皱纹:“老奴?老奴就是个下人,能做什么大事情。老奴这辈子,能看着少爷长大,就知足了。”
叶长青站在坟前,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林伯,你错了。
你做了大事情。
你让这么多人记住你,就是最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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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铲土落下去的时候,叶长青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叶无双。
“哥,我来送送林伯。”
叶长青没有理他。
叶无双站在那儿,看着棺材上落下的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林伯走得太突然了。”他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周铁牛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柳三娘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动。
叶长青依然没有回头。
又一铲土落下。
叶无双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林伯在咱们家这么多年,跟亲人一样……”
“够了。”
叶长青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叶无双愣住了:“哥?”
叶长青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叶长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把出鞘的剑。
“你不是来送林伯的。”叶长青说,“你是来看看,我知不知道是你干的。”
叶无双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哥,你说什么呢?林伯是自然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长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叶无双心里发毛。他往后退了一步,干笑了两声:“哥,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想来送送林伯……”
“那你送完了。”叶长青打断他,“可以走了。”
叶无双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镇民们都看着他,目光里有厌恶,有鄙夷,有说不清的复杂。
叶无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叶长青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还有一丝——
得意?
叶长青看着那个眼神,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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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埋好了,坟头堆起来了,墓碑立起来了。
墓碑是叶长青亲手刻的——就四个字:“林伯之墓”。没有姓,没有籍贯,没有生卒年月。林伯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后人,最后就剩下这五个字。
镇上的人陆续下山了。
最后只剩下叶长青一个人。
他跪在坟前,烧完最后一沓纸钱。
“林伯。”他轻声说,“我要走了。去青云宗,去修炼,去变强。”
他看着墓碑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查清楚是谁害的你,我会回来告诉你。等我查清楚自己的身世,我也会回来告诉你。”
他站起来,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林伯,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住了。
山脚下,青溪镇的方向,有一处地方亮着火光。
那是叶家大宅。
火光很大,很大——
大到半边天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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