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家祖坟------------------------------------------，晴。。，连同三人的法器箱笼，一路往镇外而去。，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山路越来越窄，才在一片松柏林前停了下来。，站在任老爷身后，见九叔师徒下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秋生则故意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打量山势。，背靠一片峭壁，面朝一条溪流。，刻着“显考任公讳威勇之墓”几个大字，碑石虽旧，但字迹清晰，看得出常年有人打理。，已有二十年树龄，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没有立刻动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罗盘，在墓穴四周分别立了片刻，每换一个位置便仔细端详罗盘的指针。，小声道：“师父看**的时候，最不爱别人说话了。”，老老实实闭了嘴。，眉头越皱越紧。，蹲下身，从墓穴西侧的泥土中捻起一撮土，放在掌心搓了搓，又凑近鼻端闻了闻。
任老爷忍不住上前问：“九叔，可有什么不妥？”
九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掌心的泥土翻过来，示意任老爷看。
任老爷低头一瞧，只见那泥土颜色发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与他平日里见过的黄土全然不同。
“任老爷，”九叔的声音沉了下去，“贫道问你一句话，你务必如实相告。”
“九叔请说。”
“二十年前那位**先生，与任家是否有仇怨？”
任老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闪躲。
片刻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九叔果然慧眼如炬。不瞒你说，当年先父为了这口穴，确实……确实与那**先生闹过不快。先父脾气暴躁，那先生又不肯相让，后来先父用了些手段，半逼半买，才把这口穴拿到手。”
九叔面沉如水：“那**先生临走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任老爷面色更难看了，半晌才道：“他说……说这口穴二十年后必须迁葬，否则大祸临头。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吓唬我，没想到……”
“他确实只是吓唬你。”九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了下来，“因为这口穴，根本就不是什么‘二十年一迁’的吉穴。”
他伸手指向墓穴后方的峭壁，又指向墓前的溪流：“任老爷请看，此地背靠绝壁，前有溪水环绕，从远处看，墓穴恰好落在一片洼地之中，形如蜻蜓点在水面上。寻常**师只看到‘蜻蜓点水’的外形，便以为是上佳吉壤。但这口穴的问题不在形，在地。”
“地？”任老爷不解。
“墓穴坐北朝南，本是好的。但此地位于两山之间的夹沟，终年不见阳光直射，地气阴寒。墓前的溪流又在二十年前被人改了道——你看溪床的旧痕，原本溪水是绕过墓穴的，如今却正对着墓穴冲刷。”
九叔指向溪流东侧一道若隐若现的旧河道痕迹，语气愈发凝重，“地下水脉被改道之后，经年累月渗透棺木，尸身常年处于阴湿之地，不生虫蚁，不腐不败。”
他看向任老爷，一字一顿道：“这不是吉穴，这是养尸地。”
任老爷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婷婷也听出了事情严重，下意识拉住了父亲的袖子。
九叔继续道：“二十年前那位**先生，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他故意将溪水改道，将一口寻常墓穴活活改成了养尸之地。然后他告诉你要‘二十年一迁’——这不是为你好，而是算准了二十年之后，令尊的尸身会在养尸地中变成僵尸，届时开棺之日，便是尸变之时。他要的，就是让你任家亲手把僵尸放出来，自食其果。”
“这……这……”任老爷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声音都变了调，“九叔，那如今怎么办？是不是这墓不能开了？”
“不开更糟。”九叔摇头，“养尸地已经养了二十年，尸身已成气候。若不开棺处理，再过几年，僵尸自行破棺而出，更难对付。如今只能趁它尚未完全成型，开棺验尸，就地处理。”
他转身看向文才和秋生：“把法器拿过来。文才，备糯米和墨斗线。秋生，准备鸡血和符纸。”
两个徒弟齐声应了，手脚麻利地打开法器箱子。
九叔从箱中取出一沓黄纸、一方朱砂砚，当场开始画符。
他提笔蘸朱砂，手腕沉稳，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敕令，笔锋遒劲有力。
九叔画符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整个人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秋生小声对文才说：“师父画符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出声。”
文才白了秋生一眼：“还用你说？”
九叔画了七道镇尸符，又让文才将糯米沿着墓穴周围撒了一圈，墨斗线则横七竖八地拉在墓穴上方，形成一道临时的封印网。
一切准备就绪，九叔站在墓穴正前方，沉声道：“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