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栀香引------------------------------------------，把所有的异常事件按时间顺序列出来，然后在旁边写下我的分析和猜测。这是我写悬疑小说的习惯，先搭框架，再填血肉，但这一次，框架不是虚构的。：凌晨3点，外卖订单，门被敲响，声音说“外卖”，塑料袋放在门口，订单上配送员一行显示空白，我没有开门。：我去便利店询问，得知晚班店员叫陈默，当天下单时间同步出现，但系统并无记录。陈默否认送过外卖，却能准确说出我住六楼。：我蹲守快餐店，订单再次出现，系统依旧无记录。陈默指出我房间灯亮着，回家后我发现所有灯被打开，矿泉水瓶盖被拧开。，想从中找到一个共同点。：凌晨2:47到3:12之间。：我的房间和便利店之间。：我、陈默、一个不存在的配送员。：矿泉水、打火机、灯。——便利店最常见的两样东西，也是最普通的两样东西。但它们同时出现在订单里，三次，一模一样，这不会是巧合。，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没有任何异常。，打了一下，火苗窜起来，正常的橙色，正常的温度。，普通的订单，普通的时间，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普通的信号。？
我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一个标题：
“如果这是一个邀请，它想让我去哪里？”
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便利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订单是从便利店系统发出的，物品是便利店里的，配送员是便利店的员工，连陈默都在那里等我。
它在让我去便利店，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那里等。
等什么？等谁？等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它会继续，明天，后天，每一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订单，同样的灯，直到我做出回应。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
晚上十点，我出门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等待，没有蹲守，我直接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一瓶水，然后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陈默在收银台后面，偶尔看我一眼，没说话。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街上越来越安静，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经过，车灯扫过路面，照亮积水和落叶。便利店的灯箱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我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里飘散，像一团一团的云。我想起小时候，我外婆抽旱烟，她用一张旧报纸卷起烟丝，点着了，吸一口，吐出来，烟雾在她脸上绕，像一层薄薄的面纱。她去世的时候，我七岁，出殡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我床边，跟我说了一夜的话，第二天早上，她就不在了。
从那以后，我就能看见了。
不是外婆带给我的，是她的离开带走了一层屏障，她活着的时候，替我挡着那些东西。她走了，屏障没了，我就能看见了。
也许陈默也是这样，也许每一个能看见的人，都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最亲的人。
凌晨两点。
陈默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我。
“冷了吧？”他说。
我没接。“你知道我会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我旁边坐下来。“嗯。”
“你知道那些订单是谁下的。”
“嗯。”
“是你吗？”
他摇头。“不是。”
“那是谁？”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居民楼，目光落在六楼——我的房间。灯亮着，我出门的时候，关了所有的灯。
“你猜到了，对不对？”他轻声说，“你是个聪明人，从第一天起就猜到了，你只是不想承认。”
我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不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些东西，”他说，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段课文，“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们存在，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大多数人选择看不见。”
“你也能看见？”我问。
他点头。“从小就能。”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岁那年，我奶奶去世，出殡那天晚上，她坐在我床边，跟我说话，说了很久，说她会一直看着我。第二天早上，她就不在了，但那之后，我总能看见一些东西，不全是鬼魂，有些是执念，有些是怨气，有些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词，“有些是……邀请。”
“邀请？”
“嗯。它们想找人帮忙，有些事情，它们做不到，但人可以。所以它们会找那些能看见它们的人，发出信号，等那些人回应。”
“所以那些订单——”
“是邀请。”他看着我，“有人需要你帮忙。”
“谁？”
他没回答我，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店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明天凌晨三点，店里等你。”
玻璃门关上，灯箱的嗡嗡声继续。
我坐在台阶上，把那包烟抽完了。
凌晨三点，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把笔记本上的内容整理成文档。这一次我没有删掉，我保存了，文件名打了三个字：
“渊灵录。”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冒出来的，它就在那里，像一直等着被写出来。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我听见雨声，听见风声，听见楼道里偶尔传来的吱呀声，还听见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谢谢。”
像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然后是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睁开眼。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香味还在，萦绕在枕边，挥之不去。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