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面深处的拾荒者------------------------------------------，斯雷普尼尔城像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露出底下的骨头和腐肉。，深吸一口气。、尿骚味，还有某种甜腐——像死了三天的老鼠泡在积水里。。。，是斩首式的黑。，像潜入深水。。，街道变了。，棱角弯成弧线，窗户有的长在地上，有的嵌在天花板。，靴子陷进去半公分。，鞋底带起黑色的丝。“每次来都得重新适应。”，传不出两米。。
他抬手摸了摸，皮肤表面没有异常，但底下的神经像被**了一下。
视野右下角跳出一行绿色数字：
剩余寿命：11年3月7天4小时22分11秒
秒数在跳。
每秒都在跳。
林渊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暗面的规则他懂——照明失效，建筑扭曲，所有交易以寿命为货币。
还有一个他没写在报告里的细节：
在这里待太久，人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他经过一个倒置的路灯杆，灯头埋在地里，灯杆指向天空，顶端挂着一只风干的猫，眼眶塞着两颗玻璃珠。
鞋尖踢到一截断指，枯白，骨茬外露。
他没捡。
前方出现三个黑影。
不是人形，更接近站立的蜥蜴，皮肤溃烂，瞳孔是两条竖线。
暗面拾荒者。
中间那个咧嘴，露出三排针状细牙：“借点寿命，兄弟。一小时就够。”
林渊没停。
“不借。”
三个黑影散开，呈半圆包抄。
左边那个伸手抓向林渊的腰包。
林渊侧身，右手从腰间抽出**，刀尖从对方手腕内侧划过。
血飙出来，黑色，落地时嘶嘶作响。
拾荒者惨叫，缩回手。
林渊没追击，只是把**横在身前。
刀身上沾的血在暗面微光下泛出暗红。
“我赶时间。”他说，“你们的命不值我的功夫。”
中间那个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跑了。
另外两个跟在后面。
林渊甩了甩刀上的血，插回鞘。
右手虎口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刚涌上来。
他握了握拳，止住抖。
匿名留言的坐标指向旧货市场深处。
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用废料拼凑出的棚户区。
林渊拐进第三条巷子时，左手边的铁皮突然凹进来一块，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他侧身，右手摸到**柄。
铁皮又凹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
安静了。
林渊等了五秒，没动。
一个声音从铁皮后面传出来，沙哑，像生锈的铰链：“你是来找我的人？”
“看你出什么货。”
铁皮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
老人的脸。
皮肤像干裂的河床，沟壑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异常——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清醒。
“进来。”
林渊弯腰钻进去。
棚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堆满了电路板、芯片、缠成一团的线缆。
一**作台上放着显微镜和焊枪，旁边的铁盘里泡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液体淡黄，闻起来像****。
“你叫林渊。”老人不是**。
“你叫老霍德尔。”林渊在工作台对面蹲下。
老人咧开缺了三颗牙的嘴：“查过我？”
“你留言里说了自己是旧时代工程师，暗面里自称工程师的，只有你一个。我没查你，是逻辑推导。”
老霍德尔哼了一声，从工作台下抽出一块电路板，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你知道暗面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他不等林渊回答，“这里没有天眼芯片的直播信号。你说什么、做什么，外面看不到。”
林渊点头。
“所以你让我来，是要谈一件不能让系统知道的事。”
“聪明。”老霍德尔把电路板放下，右眼盯着林渊，“我能篡改芯片的部分功能。”
林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伪造直播内容。”老霍德尔一字一顿，“让系统以为你在按规则办事，实际**想播什么就播什么，想不播什么就不播什么。”
空气里的铁锈味突然重了。
林渊舔了舔下唇，尝到咸味——是自己的汗。
“代价？”
“杀一个人。”老霍德尔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的弟子，柯恩。三年前偷了我的核心技术跑了，投靠英灵殿区的一个小军阀。”
“你让我帮你清理门户。”
“不是清理门户。”老霍德尔的右眼里闪过某种东西，太快，林渊没抓住，“是他手里有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但他身边有护卫，我进不去。”
林渊沉默了四秒。
四秒里，他的脑子里在转：杀一个人，换伪造直播的能力。
这笔交易不需要算第二遍。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除了技术，再加一个条件。”
老霍德尔皱眉。
“说。”
“你那个电磁脉冲器，先给我用。不是借，是给。我要测试。”
老人的右眼眯了一下。
“你还没杀柯恩。”
“所以我拿命在赌。”林渊盯着他，“如果你骗我，我死在英灵殿区边缘，东西你也拿不回来。提前给我，我能提高成功率。”
老霍德尔沉默。
棚外传来某种动物的叫声，像婴儿哭。
“成交。”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棒，扔到工作台上。
林渊没伸手去拿。
“先教一半技术。”他说，“我要验证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老霍德尔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难缠。”
“你比我说的实在。”林渊说，“情报给我。”
老人从工作台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削，颧骨很高，脖子上有一道疤。
“柯恩藏在英灵殿区边缘，一个叫‘灰烬哨站’的地方。”老霍德尔的手指戳在地图上，“表面上是物资中转站，实际上是他个人的安全屋。常驻护卫十二人，都是退役的城防军，装备精良。”
林渊接过地图，折了两折塞进内兜。
“固定活动规律？”
“每周三次，晚上十一点去哨站北边三百米的酒吧喝酒。每次都带四个护卫，喝到凌晨一点，原路返回。”
“路线。”
老霍德尔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条折线。
林渊看了十秒，把纸还回去：“记下了。”
“你不需要带走？”
“不需要。”
老人笑了，露出缺牙的牙龈。
“你打算怎么做？”
林渊没回答。
他蹲下来，从工作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芯片表面有烧焦的痕迹，但内部的电路结构还看得清。
“技术，现在教。”
老霍德尔从工作台下抽出一块显示屏，接上电源。
屏幕亮起，蓝光***人的脸照得像死人。
“天眼芯片的直播信号走的是量子纠缠通道，理论上不可拦截。”老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有一个漏洞——系统每四小时会进行一次本地缓存比对。如果你能在比对前把缓存里的内容替换掉，系统就会以为你播的是真东西。”
林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替换需要物理接触芯片？”
“不需要。”老霍德尔摇头，“电磁脉冲器可以在三米内改写缓存数据。但你得先学会编造符合规则的内容——不能太假，系统有异常检测算法。”
“讲。”
老人花了十分钟讲原理。
林渊听完，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懂了。”他睁开眼，“剩下的等柯恩死了再教。”
老霍德尔关掉显示屏。
“你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不行。”林渊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棚顶的横梁，“英灵殿区边缘不是暗面，那里有完整的监控系统。十二个退役城防军，我需要至少三天的情报收集。”
“三天？”
“五天。”林渊修正，“还要弄装备。暗面里买不到军用级的东西。”
老霍德尔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管注射剂。
“肾上腺素强化剂，暗面黑市货。一针能让你的反应速度提升30%，持续八分钟。副作用是过后会虚脱半天。”他把三管推给林渊，“算我送的。”
林渊接过来，看了一眼标签上的成分表，塞进腰包。
“还有别的吗？”
“柯恩脖子上的疤是假的。”老霍德尔突然说，“他真正的特征在左手——小指少了一截。那是他偷我东西那天，我用电烙铁烫断的。”
林渊点头。
他掀开铁皮准备出去，又停住。
“你那个电磁脉冲器，现在给我。”
老霍德尔把桌上的金属棒推过来。
林渊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塞进腰包。
“谢了。”
他钻出棚子。
铁皮在身后合拢，暗面的冷风灌进领口。
他走了七步，停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块黑色污渍，是老霍德尔工作台上的油泥。
他用拇指搓了搓，没搓掉。
芯片又烫了一下。
视野右下角的数字在跳：
剩余寿命：11年3月7天4小时18分03秒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从腰包里摸出金属棒。
打火机大小，表面磨砂，一端有个凹槽。
林渊按下凹槽。
金属棒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有。
“需要充电？”他自言自语。
不对，老霍德尔没说充电的事。
他把金属棒翻过来，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信标模式·默认开启
林渊的手指僵了。
信标。
这东西不只是电磁脉冲器，还是一个定位发射器。
他猛地回头看向铁皮棚子。
棚子安静得像坟墓。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金属棒塞回腰包。
脑子里飞速转：老霍德尔给他这个，要么是想追踪他是否真的去杀柯恩，要么——
是把他的位置卖给第三方。
无论哪种，他都已经被动了。
但他没扔。
扔了反而打草惊蛇。
林渊转身，加快脚步。
脑子里已经在列清单：柯恩的行动规律需要实地踩点，英灵殿区边缘的监控死角要画出来，十二个护卫的轮班时间要摸清，还要准备至少两套撤退路线。
以及——
他摸了摸腰包里的金属棒。
他需要一个远离暗面的地方，拆开这东西，看看里面有没有额外的电路。
如果老霍德尔在撒谎，如果电磁脉冲器根本不能改写缓存，只是一个***——
那这场交易就是陷阱。
林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怕，是兴奋。
他喜欢陷阱。
陷阱意味着对方有弱点，有可以被反过来利用的东西。
暗面的建筑在他两侧流动，像融化中的蜡像。
他的影子被某种不存在的光源拉长，扭曲，最后断成两截。
走出三十米后，他隐约听到身后铁皮棚子里传出老霍德尔的声音，很低，像在对着通讯器说话：
“信标已激活。告诉柯恩，猎物会在五天内上门。让他准备好……这次别再失手。”
林渊没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猎物？”他轻声说，“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