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纸休书惊满堂------------------------------------------，一辆半旧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气氛有些凝滞。，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手背上青筋毕露。他的心脏，自从儿子说出“去王家收债”那句话后，就一直悬在嗓子眼。理智告诉他，此行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每当他看到身边儿子那平静如渊的侧脸时，所有的担忧和劝阻，又都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像是面对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看似波澜不惊，你却永远不知道水下潜藏着何等恐怖的巨兽。“霄儿，”凌战终究还是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王家势大，家主王霸天更是淬体九重巅峰的武者，我们……我们到了之后，切不可冲动行事。能周旋，便尽量周旋。”，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父亲，你信我吗？”，对上儿子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信。那就够了。”凌霄重新闭上眼，“今日，您只需在旁看着便是。”，凌战心中的不安，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梁。，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朱红大门，金漆牌匾，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王家府邸吗？赶紧滚！”，两名守门的家丁便一脸倨傲地迎了上来，手中的长棍在地上敲得“当当”作响，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家的家主和那个有名的废物少爷啊！”其中一个高个家丁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最后期限到了，是来献上百草园的地契，还是来商量入赘的吉日啊？”
“哈哈哈，我看八成是后者！毕竟跟祖业比起来，脸皮算什么？”另一个家丁附和着大笑起来。
凌战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正要开口怒斥，却被凌霄伸手拦下。
“聒噪。”
凌霄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那两名还在狂笑的家丁，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将他们瞬间笼罩。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少年分明没有任何动作，但他们却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凌霄看都未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迈步，踏上了王家的台阶。
“去通报王霸天，就说凌霄前来拜访，送他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两名家丁腿一软，其中一个竟直接瘫倒在地，另一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府内，口中语无伦次地喊着：“来……来人了！凌家的……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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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议事大厅，此刻宾客满座，气氛热烈。
家主王霸天高坐主位，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让他看起来更添几分凶悍。他一边畅饮着美酒，一边得意地听着下方的恭维。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今日过后，青阳城最大的药园便是我王家的囊中之物了！”
“何止啊！我听说凌家那个废物还要入赘过来，给蓉小姐当牛做马呢，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哈哈哈，凌家没落至此，也是活该！谁让他们不识时务？”
王霸天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指身旁的一位锦衣青年：“此事，我儿王冲，居功至伟！”
那锦衣青年，正是王霸天的独子王冲。他面容倨傲，闻言更是得意地站起身，拱手道：“孩儿不过是为父亲分忧罢了。区区一个凌家，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坐在王冲身边的，则是一个身着红衣，面容娇俏但眉宇间满是刁蛮之色的少女，她便是王蓉。此刻，她正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说道：“爹，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废物呢！听说他连淬体四重都不到，简直丢死人了！”
王霸天哈哈大笑：“蓉儿放心，爹怎么舍得让你嫁给那种货色。等他入赘过来，是打是骂，还不是随你心意？爹只是要用他，来彻底踩碎凌家的脊梁骨！”
就在满堂宾客哄笑之际，那名守门家丁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家……家主！不好了！凌……凌家的人来了！”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王霸天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把他们带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来献地，还是来献人的！”
很快，凌战和凌霄父子二人，便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走进了大厅。
凌战脸色紧绷，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愤怒。而他身边的凌霄，却神色自若，仿佛走进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后花园。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位上的王霸天脸上。
“凌战，你考虑清楚了？”王霸天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凌霄。
“王家主，别来无恙。”凌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算两笔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凌霄。一个废物，竟敢在王家的地盘上，跟王霸天说“算账”？
王霸天也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算账！我倒想听听，你这废物要跟我算什么账？”
“第一笔账。”凌霄伸出一根手指，“昨夜，有两条野狗闯入我凌府，意图不轨。它们身上，带着一股王家的骚味。虽然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但终究是弄脏了我家的地板。这笔清洗费，王家主看，该怎么算？”
轰！
大厅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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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霸天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惊骇，如同翻江倒海！
他派出的，是两名淬体七重的死士！万无一失的刺杀，竟然失败了？而且听这小子的口气，那两人……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
“小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冲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凌霄怒骂道，“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来我王家血口喷人！”
凌霄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定着王霸天，那眼神中的冷意，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家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看来王家主是不打算认这第一笔账了。”凌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罢，那我们就来算第二笔。”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众人见状，都以为是百草园的地契。王冲更是得意地笑道：“算你识相！赶紧把地契呈上来，磕头认错，我爹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凌霄笑了。
tຊ那是一种带着无尽嘲讽与怜悯的笑容。他将手中的纸，随手一抛。
那张纸，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轻飘飘地落在了王蓉面前的桌案上。
王蓉好奇地展开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休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王家之女，貌丑德劣，品行不端，不堪为配。今我凌霄，代凌家列祖列宗，休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噗——”
王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竟当场晕了过去！
整个大厅，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混账！！！”
王霸天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坚硬岩石打造的石桌，轰然碎裂！他死死地盯着凌霄，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你找死！！！”
奇耻大辱！这是王家立足青阳城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们本想用联姻来羞辱凌家，结果，竟被对方用一纸“休书”反过来羞辱得体无完肤！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今天就撕了你！”王冲怒吼一声，淬体六重的修为全面爆发，如同一头猎豹，携着凌厉的拳风，直扑凌霄面门！
“霄儿小心！”凌战大惊失色。
然而，凌霄却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王冲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属于“霸天武帝”的无上威严。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闪躲，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而后，轻轻一挥。
仿佛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
没有内劲波动，没有华丽招式，只是一个纯粹的、快到极致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
王冲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巨象正面撞上，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伴随着满口牙齿的碎裂声，倒飞出十几米远，“轰”的一声，撞塌了一根厅柱，被埋在了碎石瓦砾之中，人事不省。
一击！
仅仅一击！
淬体六重的王冲，败！
大厅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少年。
凌战张大了嘴巴，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王霸天脸上的愤怒，也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那一挥，看似随意，但他看得分明。那其中蕴含的，是对力量妙到毫巅的运用，是对时机精准到极致的把握！这……这绝不是一个少年能拥有的战斗意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笔清洗费了吗？”
凌霄缓缓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但落入众人耳中，却比九幽寒冰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