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撬锁------------------------------------------，她不舍得下重手，见林薇出来，可算有了出气筒。“咋滴，还要我给你请安？赶紧滚去做饭。”，看到林薇也不闹腾了。，挺起**，头昂地高高的，学着刘老太的模样，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着林薇：“小**，快滚去做饭。”，谁说小孩子不懂看人脸色了，仗势欺人，他可太懂了。，林薇低着头向厨房走去。“呵，让我做饭？”林薇冷笑，她的手艺一向很好，只是这些人只配吃猪食。，在这里住的***，生活条件都很不错。，除了四间青砖大瓦房，还奢侈地建了厨房、柴房和盥洗室。，眼馋的人也不少。，就凭***一个棉纺织厂司机，他哪来的胆子敢独占这样的大宅子。，看到土灶也没有太过意外。，土灶做的饭菜味道反而更加美味。，她也经常手搓简陋版的土灶，对于烧火那更是轻驾就熟。，林薇顺着记忆找到食材，本来想着就简单做个炖白菜，对付完午饭就算了。
但谁让她看到筐子里的那三个鸡蛋了呢。
像鸡蛋这些营养高的食材，刘老太都会锁在厨房的柜子里，到了第二天做饭时才会开锁取出来，就是为了防着原主偷吃。
林薇拿起鸡蛋上下抛了抛，心中被一股暴戾的情绪填满，这颗鸡蛋勾起了一段被原主深深埋藏的回忆。
自从继母进门后，原主经手的鸡蛋早已记不清，但从没有一个进了她的肚子。
那是五年前，有一天杜月柔照例煮了三个鸡蛋，没有原主的份。
小林薇那天实在是馋得慌，就鼓起勇气说了句：“杜阿姨，我也想吃。”
杜月柔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领地被冒犯的意外——她以为林薇早已被她多年如一日的“你要懂事”给成功驯服了。
杜月柔沉默了几秒，之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的、慈母式的笑。
“行，阿姨下午给你煮！”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小林薇从此噩梦连连，人也更加怯懦的事。
小林薇因为惦念鸡蛋，一整天都是高兴的，那天放学她照例从老街路过。
远远看见几个中年妇女围在一起聊天，看她走过来，就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喏，那就是老陈家前头媳妇生的丫头片子。”说话的是孙婆婆，她坐在门槛上剥毛豆，下巴朝林薇的方向努了努。
旁边的陈大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就那个？穿蓝衣服的？”
“对，就是她。”
“瞧着倒是挺文静的，不像是那种……那种人啊。”
“文静？哼，那是装的。”
“你是不知道，在家里可厉害了。杜月柔跟我说，这孩子动不动就甩脸子，一句话不对就一天不吃饭，逼得月柔求着她吃。”
“真的？这么横？”
“可不是嘛，人家是大小姐嘛，有脾气。要我说杜月柔也是脾气好，换了别人，谁受得了这个？”
小林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回头说一句：“杜月柔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她说的哪句话是实话？”
但她没有。
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把那些话甩在了身后。
快跑到家时，她又听到邻居们在议论她。
“……可不是嘛，老陈家那个二丫头，听说娇贵得很，鸡蛋都不屑得吃。”
“哟，真的假的？鸡蛋都不吃？这年头谁家能吃上鸡蛋还挑嘴的？”
“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吃惯了好东西，哪看得上咱们这土鸡蛋啊。“
“杜月柔跟我说的，说那孩子嘴刁得很，家里的鸡蛋碰都不碰，她也没办法，只好多给书瑶他们吃一些，总不能浪费了。”
“啧，这后妈难当啊，给了说偏心，不给也说偏心。人家杜月柔一片好心，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杜月柔每次煮了鸡蛋都先紧着二丫头，这要换了别人，谁有这份耐心？”
“月柔那个人啊，心善，对几个孩子也一视同仁，从**此薄彼。要我说，得亏前头那个死的早，老陈娶了她，那是烧了高香了。”
小林薇站在拐角处，听着这些话，慢慢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接着就被冤枉摔了镜子，最后还挨了刘翠花的一顿**。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的资格，更别提继母答应给她煮的鸡蛋。
就在小林薇以为熬过这些风言风语就会好了的时候。
星期一，小林薇中午去食堂打饭。
路过操场的时候，听见几个女生聚在单杠旁边说笑。
其中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声音特别大：“……真的假的？她连鸡蛋都不吃？装什么大小姐啊。”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人家本来就是嘛，听说她外公家以前可有钱了，住洋房的。”
“那有什么用？她亲妈外公都****年了，她还摆那个谱给谁看？”
“就是，杜阿姨对她多好啊，她自己不领情，还甩脸子。”
“我表姐跟陈书瑶是同班，说陈书瑶在家里可委屈了，每次妹妹不吃东西，她都要帮着吃掉，吃多了还要被妹妹瞪。”
“真的？她凭什么瞪人啊？她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
“谁知道呢，大小姐脾气呗。”
小林薇站在十步开外，手里的搪瓷碗捏得咯吱响。
她认出了那个扎辫子的女生——李红梅，高一二班的，跟陈书瑶是好朋友。
小林薇没有走过去理论，解释没有用，李红梅只是传话的其中一环。
她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的疑问，而是一张针对她正在铺开的网。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继母继妹只是轻飘飘地提了一句“大户人家”，剩下的，让听众自己去联想。
流言蜚语是这世界上最柔软也最锋利的刀，它不见血，却能**。
这也是杜月柔给她的信号——
在这个家里，你不能伸手要不属于你的东西。
原主收到了这个信号，从此再也不提吃鸡蛋的事。
想到这，林薇走到厨房那个上锁的柜子前，拿起锁研究了一会，然后从头发上取下**，稍微在锁芯捣鼓几下。
只听“啪”地一声，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