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裴叙比谁都清楚。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从小被调换,当过佣人。
更恨那些年被人随意刁难欺辱的日子。
他说这话,是故意羞辱,是步步紧逼。
就像他说的:对我有点喜欢。
昨晚我装睡时,听到他凑近我耳边。
“等清欢回来,你留下做我的**。”
可我不愿意,也没那个命了。
既然是将死之人,也不在乎这点羞辱。
“我愿意伺候**三天。”
只要能最后陪陪阿雁,什么都没关系。
看我宁愿做佣人,也不肯低头做**。
裴叙眸色一沉,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意。
“既然如此,随你。”
为给顾清欢正名掌权,裴叙召集所有佣人,当众宣告一切。
我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喉间苦涩翻涌。
阿雁去上学后,顾清欢给我派了第一个活。
“听家里人说,姐姐以前院子里的冬花很漂亮,把花瓣摘下来,我要泡澡。”
全港城都知道,那冬花是裴叙当年远赴北欧,辗转万里为我寻来的稀有品种。
顾清欢这么做,就是刻意折辱。
我不想做,裴叙却亲手递来瓷罐,语气淡漠。
“把花瓣全摘了,花根清理干净,改种清欢喜欢的雪梅。”
指尖攥着瓷罐泛白,心口钝痛不止。
可我清楚,这别墅里的一切,和我再没关系。
俯身摘花时,从前和他一起栽花的温情画面总浮现眼前。
这花,曾陪我们无数个晨昏。
可不过半小时,就被我亲手摘光,佣人也接连挖掉花根。
望着飘雨的窗外,我知道:这花,再也开不了了。
捧着满满一罐花瓣,我麻木地走向主卧室。
顾清欢见我过来,伸手来接瓷罐。
“我倒要闻闻这北欧名花有多香。”
可接过之后,她猛然松手。
瓷片落地炸开,在她手背上划开一道浅浅红痕。
裴叙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捧起顾清欢的手:“疼不疼?”
女人眼眶泛红。
没说话,却让裴叙眼神冰冷。
“毛手毛脚,去外面跪半小时再进来伺候。”
他心疼顾清欢。
却没看见,我指尖也被瓷片割破。
血顺着指腹,滴落在嫣红花瓣里。
知道他不会信我,我抿唇转身。
顾清欢却突然说:“就让姐姐跪这里吧,外面天冷,别冻着了。”
外面的确寒风刺骨,可我眼前,满地都是锋利瓷片。
这到底是善良,还是磋磨?
想讽刺,却对上裴叙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顾清欢的心思,却依旧纵容。
垂眼抹去血迹,我咬牙跪了下去。
锋利瓷片瞬间扎进膝盖,我身子忍不住一颤。
半小时过去,裴叙为顾清欢敷好药膏。
“你炖的汤比佣人好,去小厨房炖一锅。”
“清欢和明珠爱喝。”
我知道,他口中的明珠,是他和顾清欢的女儿,只比阿雁小一岁。
本来,我不该有波澜。
可那个名字,是我第二次怀孕时,他许给我腹中孩子的。
那时因为他在外的仇家,我意外小产。
盼了很久的女儿,一出生就没了气息。
那时他抱着我许诺:名字留着,等孩子再来。
如今,却给了别人。
苦涩一笑,我强撑着起身,踉跄赶往小厨房。
汤要炖得好,要三个小时。
我就这样愣愣看着窗外下雨,等到黄昏,等到阿雁放学。
我想捧着汤回去,多看阿雁两眼。
却看见门口两个小小身影扭打在一起。
因为天生体弱,阿雁被狠狠撞开。
额头磕在门框,瞬间破皮流血。
“阿雁!”我心一紧,连忙过去抱起阿雁,就要找家庭医生。
顾清欢却让人拦住我们,抱着她女儿眼眶通红。
“阿叙,阿雁是裴家唯一的少爷不错,可他也不能这么欺负我的女儿。”
明珠嘴一瘪,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不给我糖葫芦!还打我!”
低头,地上果然落着一串糖葫芦。
“那是我给妈咪带的,我不想给她,我也没有妹妹!”
我强忍心酸,想为阿雁讨个公道。
毕竟,被抢的是阿雁,受伤的,也是阿雁。
可裴叙开口就说。
“裴雁,去家宅祠堂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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