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着先捅人------------------------------------------ 哭着先捅人，终于勉强接受现实。，是那种看见死亡率之后会先问一句“对面死亡率多少”的疯子。，她问完还会掏出袖中炭笔，在掌心背面飞速记下：*周家账房何管事，左眉尾有痣，说话时爱舔下唇——可疑；喜帖朱砂偏红三度，非本地作坊调色习惯——存疑；后厨梁木新刷桐油，但灶膛灰未清——有人赶工灭迹。*……你连桐油干湿程度都品出来了？“嗯，”裴见欢指尖捻着一撮灶灰，“刚糊的，还带松脂味儿。”你是不是把原主的甜点嗅觉天赋点满后，顺手加了刑侦副职？“不，”她把灰抹在自己眼下，加深泪痕，“我只是把‘尝’字，从糖浆换成了血。”，接收完了原主记忆。，是把记忆当糖膏一样层层刮开——哪一段是原主的，哪一段是她自己补的，哪一段是父亲偷偷藏进点心模子背面的暗纹（刻着“周”字缺一笔），哪一段是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在她掌心划下的三个字：莫回头。，她没擦。就让指甲缝里留着一点干涸的血痂，像一枚小小的、锈住的印章。，十七岁，碎金巷甜铺小老板。、话少，靠做点心过活，最近却忽然接了周家的喜宴单子。三天前，裴父夜里回家时脸色发白，只来得及说一句“那帖子不对”，当晚全家就被盯上了。，原主被打晕扔进后厨，原本也该跟着一起没。。
不是替身，是接管。
不是**，是翻账。
十三语气格外沉重。
宿主，我建议我们立刻远离周家、远离喜帖、远离所有会死人的地方。
裴见欢正在翻**。
不是找银子，是找痕迹。
她掰开死者左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靛青碎屑；翻开右袖，内衬磨损处露出半截麻线——和周府账房何管事今日穿的青褂子线头一模一样。
她又蹲下，用指甲轻轻刮开死者耳后一小片皮肉，底下浮出淡青针痕：三枚，呈品字形，是旧式密信刺青，还没来得及褪干净。
“那你对我职业理解得还不够深。”
你现在的职业是求生。
“不。”
她从那头目靴底夹层里抽出一小片油纸。
上面只有两个字。
换签。
她把油纸夹进袖中，淡声道：“我现在的职业，是替死人把账要回来。”
……这职业介绍写进履历，HR得报警。
她出了后厨，外头已经有邻里被火光惊动。最先拍门的是隔壁卖豆花的赵婶。
“见欢！见欢你还活着吗！”
裴见欢几乎是一瞬间就换了张脸。
不是切换，是覆盖——像把一层薄薄的糖衣裹上刚出炉的酥饼，脆、甜、毫无破绽。
她把刀往袖子里一藏，眼眶说红就红，开门时整个人抖得像要碎，连呼吸都在打颤。
可就在推门刹那，她脚尖不动声色碾过门槛边半枚碎瓦——瓦片底下压着一根断掉的麻绳头，和**袖口那截一模一样。
“赵婶……”
赵婶一看她满脸灰，腿都软了，赶忙把人搂住。
“造孽啊！你这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裴见欢声音发哑：“后厨忽然走水，我爹娘他们……”
说到一半，她肩头发抖，像是真的崩溃得说不下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砸在赵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洇开一片深色。
可就在赵婶低头抹泪时，裴见欢睫毛一颤，余光已扫过她左耳垂——那里少了一颗黑痣。
原主记忆里，赵婶耳垂有痣。
现在没有。
十三都看呆了。
宿主。
你演得真好。
“谢谢。”
她一边哭，一边从赵婶袖口的反光里看见了巷子口一道人影——灰布短打，腰束麻绳，手里拎着个空竹篮，正探头探脑往这边张望。
没走干净。
她立刻把哭声又提了两分，软得像下一口气就要断。
“赵婶，我怕……”
“不怕不怕，婶子陪你。”
裴见欢往她怀里一靠，余光却一直锁着巷口那道影子。
“婶子，能不能帮我去周家报个信？”
赵婶一愣：“这会儿？”
“我爹前几日接了周家的喜宴单子，人死了，总得说一声……”
十三终于反应过来。
你在钓鱼。
“嗯。”
果然，那道灰影一听“周家”两个字，转身就走，脚步比兔子还快——还顺手扶了下墙头晾衣绳，绳子晃了三下，像某种暗号。
裴见欢眼泪瞬间一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已冷得像冰镇过的桂花酿。
“赵婶，借你家后门一用。”
赵婶：“啊？”
裴见欢已经提裙翻过矮墙，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受惊的小姑娘，倒像只刚从糖罐里跃出来的猫，轻盈、利落、爪子收得严严实实。
她落地时足尖一点青苔，没发出半点声响。
十三当场发出工伤般的叹息。
宿主你现在特别像刚从戏台子上下来，又顺路去杀个人。
“不顺路。”
“我是专门去的。”
巷子深处，那道灰影正蹲在墙根下喘气，手伸进怀里掏东西。
裴见欢没急着靠近，只从袖中弹出一枚糖核——是方才在赵婶家顺手抓的蜜渍梅子核，圆润光滑，带着一点酸涩甜香。
她把它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指尖摩挲着核上细微的纹路。
像在试刀的刃口。
那人终于摸出一张纸，低头展开，借着月光辨认。
裴见欢笑了。
那纸上印着的，正是她刚从**身上搜出来的“换签”二字。
他怎么也有？
“说明他不是主谋，是传令的。”
那你还追？
“追啊。”她笑眯眯，“传令兵知道路线，知道接头人，知道谁在等这张纸——比主谋还值钱。”
她往前迈了一步。
落叶碎裂声，轻如叹息。
那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裴见欢冲他眨了眨眼，笑容天真无邪。
“哥哥，你也在找这个呀？”
话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闪——不是刀出鞘，是刀尖抵住他喉结下方半寸，再往前半分，就是颈动脉。
他浑身僵住，连竹篮都忘了放下。
裴见欢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一颗糖：“那……能借你脖子上这颗‘铃铛’，帮我敲个门吗？”
十三尖叫：宿主你管这叫借？！
她指尖微压，刀尖陷进皮肉一厘。
血珠沁出来，红得像刚熬好的枸杞糖浆。
“别怕。”她哄道，嗓音甜得能拉丝，“我下手很轻的——毕竟，我可是做甜点的。”
那人喉咙滚动，抖着嗓子挤出一句：“你……你怎么敢……”
裴见欢笑意更深，眼尾弯成月牙：“因为啊——”
她忽然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窝。
他闷哼跪地，竹篮滚开，里面掉出三枚铜铃，铃舌全被剪断。
她俯身，捏起一枚铃铛，轻轻一摇。
无声。
“——你们剪了铃舌，却忘了剪我的耳朵。”
她把铃铛塞进他嘴里，指尖一按，强迫他咬住。
“现在，带路。”
“或者，我帮你把这铃铛，换成你自己的牙。”
那人咽了口血沫，点头如捣蒜。
十三幽幽道：……我刚查了本地仵作名录，发现你名字还没上榜。
裴见欢拍拍手，把糖核重新**嘴里，酸味炸开，舌尖微麻。
“那就让它晚点上榜。”
她踩着他后背跃上墙头，裙角翻飞如蝶翼，回眸一笑，眼角泪痕未干，眸光却亮得瘆人。
“毕竟——”
“好账，得一笔一笔，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