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修破境引关注，村老暗中窥真章------------------------------------------。，脊背僵得像根柴火棍。月光从屋顶塌陷的窟窿斜劈下来，照得地上半片影子发白。外头风大，吹得门板“哐当”响，草堆里的田鼠早跑没影了，只剩他脚边一块饼渣还留着牙印。，关节咯吱一声。饿劲儿过去了，可身子还是沉，像是扛了一天山石没卸担子。他闭眼回想，胸口那股温气还在，不声不响地在肋下转悠，像只懒猫蜷着。。，心念一动，那气就轻轻一跳，顺着心口往下溜，滑进胳膊，又绕回后背。他咬牙引导，让它沿着小时候娘教的吐纳路线走——先过肩井，再下命门，三十六周天，一圈接一圈。，喘得脑仁疼。练到第七圈，筋骨里开始“噼啪”响，像是豆子在锅里炸。第八圈时，手指尖发热，第十圈，膝盖不酸了。等转完第三十六圈，整个人轻了一圈，连呼吸都带着点甜味。，皮肤泛着层淡玉色，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他捏了把上臂，肉紧实，筋绷着，比昨天能扛两袋米了。，成了。，没出声。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村里谁不是拜了师父、磕了头、烧了香才敢练功？他这算什么？路边捡条命，煮锅粥，倒把自己熬出境界来了。，忽然听见屋角有动静。，那只田鼠又回来了，缩在草堆边，腿上压着个锈迹斑斑的兽夹，毛都秃了一块，血干了，但爪子还在微微抽。，摸出药篓里剩的半块饼渣，掰碎了放在手心，慢慢递过去。田鼠鼻子动了动，往后缩了缩，又往前蹭了蹭，终于凑上来啃。，另一手解开布条，把兽夹撬开。动作熟得很，这些年给野狗拔刺、给山猪包扎都不止十回八回了。他顺手抹了点金疮药粉，用布条缠好，放它回草堆。，脑子里“叮”地一声。叮！善念通天，功德+1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认账啊。”
胸口气流又震了震，比刚才更暖，像是有人在他心里拍了下肩膀。
他靠着墙坐下，闭眼调息。这一回不用硬导，那气自己就顺着经脉走，稳得很。他甚至觉得耳朵比先前灵了，能听见十里外山溪淌水的声音，还有村口老槐树上乌鸦扑棱翅膀的动静。
他不知道的是，庙外断墙后，有双眼睛已经盯了他半宿。
村老是子时来的。
他穿着厚实的灰袍，手里攥着本翻烂边的《葬仪辑要》，另一只手捏着枚铜钱罗盘。白天听说陈昭在静魄日动火炊食，夜里睡不着，越想越邪乎。亡者未葬，生火于野，按古法是要招阴魂借窍的。可陈昭不但没事，还神色如常，这就更不对劲了。
他得亲眼看看。
他蹲在破庙西侧的断墙后，借着月光往里瞄。一开始啥也没瞧见，就见陈昭靠墙打盹。他正打算走，忽然发现那人坐直了。
然后怪事来了。
陈昭盘腿一坐，呼吸慢慢变深，头顶竟浮起一层淡金色雾气，不浓，但确实围着身子打转，像锅快开的水汽。更奇的是，他皮肤泛光，一闪一闪，跟庙里那尊旧佛像开了光似的。
村老手指一紧，罗盘“咔”地裂了道缝。
“这……这不是灵气。”他低声嘟囔，“咱村老**祖上传下的《地脉辨》里写过，寻常修士引气入体，那是灰白色，带土腥味。这金不金、雾不雾的……哪门子功法？”
他眯眼细看，见陈昭闭目不动，周身气流缓缓旋转，竟隐隐合着天上星位走向。他心头一跳，赶紧翻开《葬仪辑要》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引魂阵”，说是邪修夺舍时才有的天象呼应。
“莫非……他是被人附了体，夜里自行修炼？”村老越想越怕，“要不然一个没师承的孤儿，哪来的本事？连符师学三年才敢碰吐纳术！”
他死死盯着陈昭，心想：若他睁眼，瞳孔泛黑或带红丝，便是邪祟主事；若额头冒黑气，便是借外魂修行；若是……突然开口说鬼话……
结果陈昭睁开眼了。
眼神清亮，就跟山泉洗过一样，没一点浑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手腕，嘴角一翘，说了句：“今儿能多救俩人了。”
村老差点把罗盘扔了。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跟早上说“今儿能多吃碗饭”一个调。可越是这样，越吓人。正常人突破境界，不得激动得跳起来？要么狂笑，要么痛哭，哪有像他这样，当成明天该割草似的？
“不对，太不对了。”村老咬牙，“要么是疯了，要么……真是邪门。”
他悄悄往后退，脚踩到一根枯枝，“啪”地一声。
庙里陈昭耳朵一动，猛地转头。
村老立马趴下，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重。
陈昭盯着断墙方向看了几秒，没动。风太大，什么都听不清。他以为是野猫，便收回视线，继续闭眼调息。
村老爬起来，弓着腰，一路贴着草皮撤。回到自家院墙外，他才敢喘大气。掏出怀里那本《葬仪辑要》，翻到“驱邪篇”，手指抖着点了点“夜聚异光、无师自通、行止如常”八个字。
“三条全中。”他咽了口唾沫，“这娃……怕是真撞了大运，也惹了大祸。”
他抬头看了眼破庙方向，月光照得屋顶窟窿像个黑洞，仿佛里头坐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静静看着整个村子。
而庙里，陈昭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盯上。
他收完功，肚子“咕”了一声。这才想起一整天粒米未进。他从药篓夹层摸出最后一块硬饼，掰开，一半塞嘴里，一半喂给了草堆里的田鼠。
田鼠吃了，瘸着腿蹭到他脚边，趴下不动了。
他笑了笑：“你倒是会挑地方。”
说完，他躺下，把破麻布往身上一盖，准备再眯一会儿。明天还得进山采药，灾民里那个老妪肺上有痰音，得找鱼腥草；沟边的小娃脸色青，可能是寒毒入体，得挖点紫苏根。
正要睡，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叮！善念通天，功德+1
他闭着眼，嘴角扬了扬。
“行，记你头上。”
庙外风呼呼吹，卷着沙土拍打门板。远处村子静悄悄，连狗都不叫。只有破庙屋顶的月光，静静照在他脸上，映得皮肤泛着玉色，呼吸平稳，像一尊不会醒的泥胎。
而在村东头的老屋里，村老正点灯翻书，一边念叨：“明日得请符师来，先画道镇魂符压着……再查查他娘下葬时辰对不对……这事不能传出去，不然全村都要遭殃。”
他蘸了朱砂，提笔要写符，手却抖得不成样。
墨滴在纸上，晕成个黑点，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